《还要叫嚣一下下》篱栅思音

8、第 八 章

　　郝丽芳打算出来取些蒜头时，看见人没在，自然遛出一句，“啊生去哪啦？”

　　宽叔歪过身子，“没留意他，应该是出去了吧！”

　　“出去啦？”她高高举起衣叉把挂在吊竹上的蒜捆顶下来，嘴里喃呶，“不在家好好帮忙做顿饭，跑出去瞎磨蹭数他最厉害。”她又朝外望了望虽停了雨但依然阴沉的天空，轻叹一声，“哎，自古江南多水雨……”

　　余光瞥到什么，正眼看过去，声音一呼而出，“呀！这个臭小子，没事找事，把白狗给放了。”

　　她把蒜捆随手扔在地上，毛急急将衣叉挨一边，“不被骂惨真的不省事，这么大个人了都。”从兜里掏出电话，拨打出去。

　　没响几秒，对方接了，“喂，妈，什么……”

　　不等儿子问完话，郝丽芳先斩后奏，“我现在问你，白狗你放哪儿去啦？”

　　电话那边—
　　池生迟疑了一秒，环顾四周一圈，“妈，我就放它出去拉个粑粑而已，等一会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边说着边拿远手机，还没等他老妈再开口，说完最后一个字神速似地挂断。

　　他了解他老妈的脾性，现在骂一道，回去肯定又被骂一道，恨不得隔着真空，犯不着听见。

　　他哪知道，困闭久了的大白这么疯狂，刚解开链锁就蹦蹦窜窜飚出去，等他追出去，影子都跟冒了烟似的。

　　悠悠放回手机，大长腿小跑了起来，东一眼西一眼寻视。

　　周遭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逼迫他加快着脚步。

　　你这只大瘦狗，要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就把你卖了，最好给我认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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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的楼房一般不超过三四层高，莫新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高考结束那天他老妈丢下一句“我终于解放了，可以找你爸了”就走人了。

　　于是——家里成了他邀聚的场所，阔长的阳台最侧边整设了个烧烤炉。

　　几人围坐在烧烤炉前，祁现微弯着腰，手臂躺在大腿上，油汁发出“滋滋”的轻炸声。

　　陈来瞟了眼，臂弯朝他挨了挨，讪笑，“祁哥，你帮我烤呗！我老是不好把控，要么就是外面焦了，要么就是里面不熟。”

　　“十块钱一只。”祁现淡淡吐出一句。

　　陈来微皱着一巴脸，“反正你都烤了这么多只，也不碍多一只吧。”

　　“来来来，我帮你，五块钱一只好了!”郭凡伸过手来，下巴努了努，示意拿给他。

　　余成溢加入抗友队营，一脸滋笑，“我最优惠了，一块钱怎么样！”

　　陈来来个眼神杀，“滚，全都做梦！”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莫新不忘撒狗粮，嚼着一口肉满足地吞下，“我只对嘉嘉一个人免费烤肉，哈哈——”

　　陈来咬牙切齿，将手上烧焦的鸡翅塞进他的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如果坐着的石凳能抽起，他要把这个哈哈大笑的莫新连凳踢飞。

　　祁现朝下拿着鸡翅，偏头，对上莫新，“饭好了么？”

　　“应该好了，很长时间了。”他说着，站起来，“我去帮你看看啊！”

　　祁现跟着站起来，大跨两步，单手截住莫新，“我去。”

　　莫新站定，眯起眼，看着他的背影，歪过头，支起一副匪夷所思的嘴齿，压低声音，“哎，你们觉不觉得……今晚祁哥怪怪的。”

　　奈何自以为站统一战线的对友却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沉默，冷淡不就是他的性格嘛！”

　　“不是……”莫新想要说点什么，脑回路被卡住似的，突然之间又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

　　……

　　周街灯火泛起，陪衬着朦胧的夜幕，融入色调的一片安然。池生把焦点发散到十足，每个视角都着眼去望，连一窟一缝都没放过。

　　“哎呀！”他忽然停下来，暗骂一声，烦躁地撸了把头发，叉起腰，在原地移着视线。

　　许是从未遗失过重要的东西，从挂完电话就开始着急了起来，汗滴溢出浸湿了他大半个后背，额前的毛发黏成一缕一缕，经风吹着随意撇开，他抓起衣领往脸上抹了把汗，迈开腿打算继续走走寻寻。

　　“这只臭狗，我好心放你自由，你还不等我了，平时摇尾巴都不见你这么不要脸，臭大白。”嘴里嘀咕着，鼻子莫名一酸，池生立即低下头，双手环胸，踢起地上的小石块，“有什么委屈的，最多回去被母老虎骂一顿。”

　　“你的小姐姐小妹妹来找你啦～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手机显示来电。
　　——老爸。
　　他迟疑看了眼，拇指慢慢落下接听键，“喂，爸。”

　　传来浑厚的声音，“你怎么还不回来啊，都开饭准备吃啦！”

　　“爸，我……就是那个……我把白狗给弄丢了。”

　　脆弱的心脏啊！！！
　　本想再隐瞒一会，但隔久了也瞒不下去。

　　“什么？”语气带有些疑惑，“白狗不是回来了吗？”

　　池生睁大眼睛，放眼前方，嘴巴里藏不住落寞过后的重新洒脱，“你说真的？”

　　“嗯，”淡淡回了个字，沉默了半响，见池生没再说话，又道：“快点回来，晚了。”

　　挂电话后，池生按着原路途返回。

　　经过的人行道侧边是平城河，大抵是下了雨，水流“哗哗”向前冲，异常的急流声盖过四处的宁静，晃进战战赫赫的心，稍偏一眼，就能看到黑沉沉瞧不着底的河水 ，若是靠着明亮的路灯，光线撒上表面处，更清晰地看见深底处像能吞噬所有的混浊暗流。

　　池生支看一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满上了，忍不住打颤，脚步赶得更快。

　　在经过公交车站牌时，相邻的两盏路灯忽地一晃，暗了下来，继而幽幽闪着微弱的光，像被烈风吹刮着的苟延残喘的尾蜡。

　　池生倒吸一口凉气，腿跟着有些发软，屏住呼吸，立即跑了起来。

　　山地摩托掺杂着轰鸣的引擎声又远及近，池生喘着粗气回头望了眼，心情默然在这一刻松了不少，继而慢下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