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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七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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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车轮磕着坑洼的巷道,车架子一上一下“哐哐”作响,前面是宽敞的道路,相继几辆车子穿梭,池生经过便利店侧边,偏头看了眼墙上那几个标牌大字,缓速,转过弯,就同其他车子并道相行了。
绕着几条大道,来到附近的菜市场。
路旁被打落的枯叶随地散躺着,带着淡淡浸腐的味道。
唯一有遮蓬的车辆停放处已挤满了车子,池生只支一眼,直接骑进市场里,早被趟进来的水印顺着入口延至过道,人来人去各踩上几脚,整个地面都脏哒哒的,让人瞧着都怪可怜鞋子。
过道里骑车不方便,买菜的人顾着打点哪家的菜新鲜哪家的价格更实惠,池生骑一会而停一顿,在一家档口前蹭下脚,偏过头伸长脖子,左右顾视一会,把视线落在价格栏上,“老板娘,这个西红柿怎么这么贵?”
“现在像这种天气的样子,零售商那边抬价了我也没办法呀!反正你都来买菜了,要不买上几斤?”老板娘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池生瞟了眼,拿起一个西红柿,上上下下瞧了个遍,“不是吧!放着过了天的东西还这么贵啊!”
老板娘立即收回牙齿,索紧眉头,从池生手中拿过西红柿,“你是怎么看的,明明是今天早上才运回来的。”
“哦,”池生重重道了声,单脚踩上脚踏,把头转过来,末了句,“那我也不要。”
老板娘还不放弃,冲着他背影喊:“哎,你这……你去其他档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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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角处。
莫新提着两大袋子,脚下生风,走个路像赶鸭子似的,朝祁现努了努嘴,“祁哥,你猜我刚刚看见谁啦!”
怎料祁现只淡淡应了声“嗯”。
“你倒是猜啊!”莫新一副“你再不猜我就说了喔”的猴脸,就差没在脸上印上两个字——快点。
“猜不出。”
“好,我告诉你,我看到昨晚被我们揍的那个人了。”把菜递给祁现,两手在头上比划,“他咚着个红雨衣,骑车进来的,特别显眼,要不是我看见他侧脸,还认不出是他呢!”
祁现把菜挂在扶手上,听莫新继续噼里啪啦,“我刚刚就站在他后面,他跟档口老板娘说西红柿太贵了,还说隔了夜不新鲜,可我看着挺新鲜的嘛!”
祁现抬眸,“所以你就买啦?”
“对啊,价格也不是很贵啊,毕竟下雨天嘛!”
祁现一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声音像像从牙缝挤出,“你是第一天买菜吗?”
蠢!!!都不知道他女朋友看上他哪一点!
莫新还老老实实点头,“对啊!以前哪用得着我买呢!”
祁现无情翻白眼,“得了吧你!”正准备拎起袋子看看他都买了些什么,胳膊忽地被拍了拍,“哎,哥,我看见他了,”边说着不忘指着方向,“你看,那边呢!”
祁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池生一手扶着把手,半屁.股坐在微微倾斜的鞍座上,撸起一折衣袖,正伸出修长的手臂挑菜,头上帽子不像戴的,半盖半顶,嘴巴一张一合动着。
大袋子里面装有几袋东西,祁现翻看了一遍,消去刚刚冒起的直觉——说买菜,不是都只买了蔬菜吧!
还好,脑子没坏,有肉有菜。
池生买完菜回去的时候,天色明显暗淡了不少,幽幽的巷道萧条冷清,有种“乌衣巷口夕阳斜”的错觉,他想过,能有个北极巷路的名称,大抵是以前都繁华过吧。
直至听见急切的“汪汪”叫声,一颗提着半条命的心终于落下底来。
宽叔加入到了郝丽芳剥花生中,两人像说了什么笑话,正哈哈大笑,池生进来,瞟了眼兴奋打转的狗狗,直接把菜凉在桌子上,“妈,你这样把大白锁着不好,直接把它给放了,让它自由溜溜也好。”
“你不知道,它现在是在向你撒娇,就是渴望你能放开它,它能到处乱跑,要是着了偷狗贼的道就丢掉了。”郝丽芳用两拇指压开壳子,一个劲把花生甩到盘子上。
“妈,”池生叉起腰,把音拉沉,有些不赞同他妈的说法,“它需要自由,现在这样子比蹲监狱还糟呢,外面能有多危险,这么大的住宅区人也不多啊。”
刚好剥完花生,郝丽芳端起放花生壳的窝,往上抛了抛,“你了解它还是我了解它啊?”
池生无奈垂下手,拎起菜进厨房,郝丽芳直勾勾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为他要做饭,心中还没来得及暗喜,结果不到两秒钟他就折出来了。
“时候不早了,快做饭呀!”
“不做。”
“不做你吃什么?吃西北风啊!”
“对。”
郝丽芳擢他的头,“对你个头,你是西北风充气大的就好了,真是浪费了十几年的粮食。”
“姑奶奶,你说的是,”池生点开通讯录,“我现在要处理解决正经事。”
“还正经事呢,说得这么好听!”郝丽芳边啧啧着嘴,拿起花生盘进厨房。宽叔站起身,连忙跟上,“庆嫂,我来帮你忙啊!”
“不用不用,快坐着,叫啊生放电视给你看啊!”她随即转过头,厉呵道:“喂,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池生没有答话,眼睛盯死着手机,脚却边漫不经心地走到电视机旁。
郝丽芳见到效果,跟宽叔客气几句,顺便末了眼她这个“白吃国家粮食”的好儿子。
“喂,钱大妈,我今晚不去送外卖了。”
池生好不容易在一波通话记录里捞出钱大妈,犹豫半响,还是决定拨出去。
“什么?你要干嘛,你不送今晚谁送啊!!!”
钱大妈声音异常尖利,恨不得吃.了他似的,池生把电话拿远些,等她说完了,他才凑近回答,“没车。”
电话那头声音扭曲起来,“call玩笑呀!你把我的车买了吗?没车没车!”
隔着电话他都能想到钱大妈咬牙切齿的模样,清了清嗓,“我待会联系小陈,小陈不行就找小廖,小廖不行就找小赵,OK?钱大妈?”
把“钱大妈”中最后一字拉长,没保留对方说话权利,直接插断电话。
像钱大妈这样闲出屁的人,店里所有的活都是雇人的,要说忙的,不是没有,就是整天拿她那满肚子的气砸人,自打他来店里,她的无理头无端端指向了他。
他一个新员工,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店里听八卦的,哪知道这老板娘是更年期了还是对自己样貌身材存在悲观态度看不顺别人长得好看的那种。
眼睛漂到大白处,它坐得端正乖巧,正伸出舌头,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