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六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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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时间快要被折腾过去，阴雨连连不指望能来个说变就变，池生直接叫滴滴，省去麻烦也好买个方便。怎知道报上地址大名，连司机都托托腮上导航，兜了一圈下来还塞在小铺道，耐不住急躁性子，自己干脆上阵指导改航。
交错卷积的电线紧挨着老旧低平的房子，堆堆捆捆地挂在沿角露天，湿滑的青苔地上躺着麻雀小鸟聚下的斑斑点点。略比往常的阴暗，只有地上积水映着一线天来的一席明。
“老头，小心地滑。”宽叔刚好到池生的肩，池生一手撑伞，一手揽过宽叔，修长的手悠然地搭着，绰绰有余。
宽叔在池生的臂下仰着脑袋，“你是去看你爸妈吗？”
池生忽地支高伞架，微微抬眸，将发散的焦点投向渺远狭小的前方，“要不是我没钱，我才不去呢！”
“你没钱可以问我拿呀！我之前攒的钱都放在银行，每个月还能领五保，现在还有了退休金养老金。”宽叔说着，一边注意着湿滑的小路，低下头谨慎小心走几步，又像唯恐来不及似的拧起头，才刚望及池生的脸，又迅速低下头来看路。
池生搭在宽叔肩上的手收紧，悠悠偏头，宽叔光亮泛黄的地中海及扎根头侧的白头发显得十分昭然，睨视着的眼睛犹如带上了迟钝的架势，直到宽叔再次拧起头，他才似乎要想捕捉到对方普及给自己的眼神般移开眼珠子。
池生眼神一淡，“你那些钱还是留给你享福吧。”
听老的那一辈嘀咕过，宽叔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一次沉船事故溺亡了，尔后都由他奶奶一手带大，那个年代，有个新房子就是娶老婆的大保障，后来奶奶去世，留给他的东西很少，更别提给他盖个新房子了。
池生又低下眸睨视了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直走沿着侧巷的小道转个弯，算不上纯白的墙上布积着一席席黑污垢，像正从顶沿向下蔓延的萝藤，敞开的大门里没有丝毫透着光的明亮，犹如摆了个黑窟窿，从外边角度看，反而觉得房子里头阴暗得有些违和，论第一眼，就是怪异。
屋檐下，池生一手握住收伸的铁根，用力甩掉雨伞上过多的水渍。
“汪汪汪——”蓦然传来狗犬吠声，随之链锁被拖动“嘎嘎”作响。
宽叔微微伸开双手作势扶上门两边的框，往屋里头瞧了瞧，“老二，庆嫂，在家吗？我和啊生来了。”
“哎，在，进来吧！”里面传来被距离墙壁削小的回应。
池生跟着进屋，绕过两堵墙，转个弯，才走到所谓的客厅，客厅前是露天的井廊，一条大白狗从狗屋里冲进雨中，猛摇着尾巴，急躁地在原地跳转，汪汪喧叫，恨不得挣脱链锁扑向池生。
郝丽芳瞧见他们，憋着颤颤笑容的嘴没忍住咧得更大，缩回伸长的脖子，连忙放下手上剥花生的活，利索在围裙上蹭掉灰尘，边看向池生，“啊生，不是叫你昨天来的吗？”
池生屑了眼，转过身摆出两张椅子，“我忘了，你不也没打电话叫我！”
郝丽芳仔细盯着他，走近些，看清了他脸墩处的青肿，一掌落在他肩背，“哎呀，你这小子，是不是又打架了？”
池生抿紧嘴巴，移过去一步坐下。
“好了，庆嫂，别骂他了。”宽叔支出手，走前两步相劝。
郝丽芳摆了摆手，“宽叔，你快坐快坐。”又偏头看了眼池生，“害！他在家没人管，我都不知道他老都在干些什么。”
池生起身，扣着椅把拧开椅子，上前倒了杯水递给宽叔，自己“咕噜咕噜”一杯过。
郝丽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暗自欣慰，十多年的时长悠悠过去，像转眼间就流逝了，当年那个爱嘟嘴撒娇的小人儿终于长大成一个肩膀高大宽阔的男人。
她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从裤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推到他面前，“昨天你爸那边临时有事抽不开身，本来还想等你来就煲汤做几个好菜一起吃的，结果两个人也吃不成，所以就没打电话催你了。”微微晃了晃钱，“呐，拿着，你爸说今天晚上回来，你现在去买点猪肉和几个菜回来，况且宽叔也在，冰箱里有鸡，我现在准备煲汤。”
池生将视线移到钱上，伸手接过，想起什么，突然递回，“没有车我可不去。”扭过头，“而且还下着雨呢！麻烦！”
郝丽芳没有接，双手交起在胸前，没口气的语气，“我的自行车在我房间里面，骑它。”
池生眯起眼睛，一脸皱巴巴斜视着她，显摆出挣扎，“不去，都说了麻烦了。”
“你爸的雨衣就挂在房门后的挂钩上，快点去，不去吃梅菜白饭啊？啊？”郝丽芳推他的背，态度坚决不容反抗。
池生知道坳不过，乖乖穿上雨衣推车出门。
刚踏出门口，里头屋传出尖悦的喊声，“记得快快去快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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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祁现停下“轰轰”引擎的山地摩托车，双脚一抵，轻松着地，即使一路撑着雨伞，也没有躲掉绵雨的吹刮，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花，偏头淡淡睨视着对面恨不得黏在一起不分离的两人。
莫新一手撑伞，一手抓着嘉嘉的双手两边晃，脸笑得像灌了蜜似的甜。
祁现放小瞳孔，尽量收治更阔的视野，降低他们撒狗粮的存在感。
原以为这是情侣之间告别的最后仪式，没想到莫新继续来个宠爱的摸头杀。
池生：“……”
一时没忍住脾性，“还干嘛！快一点。”
莫新连忙刷过头回应，“哦哦——，过来了过来了。”
递过雨伞给嘉嘉，摆摆手告别，两手拱高，半低着头，左一眼右一眼瞧没什么车，疾走过马路，一脚跨上车，“祁哥，我坐稳了。”
祁现看了眼后视镜，屑了眼正在扭头对女朋友摆手的莫新，拧动离合器把手，原地“轰轰”两声，手随即一松，散出白色尾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六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