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没过两天，到了池生他母校染阳附中举办毕业典礼的日子。
他在最近的站牌下公交车，站路口边，抬手掌放眼眉遮挡太阳，约摸着几百米的街道望向前方学校的正门，门口左右扎围的三两小堆人，还有停靠在沿墙的车辆。
来往的人儿终于不再是匆匆的蓝白色身影了。可是……
池生低头，视线自鞋尖处打上…
磨了些暗色的蓝白校服不就架在自己身上吗？？？
他抿紧牙齿，微翘的睫毛跟着眼皮颤动。
村里那个糟老头，坏得很！
他今天穿着校服走出门口没几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学校的某些校规给削走了点什么，刚要进屋，宽叔就大老远地喊他，怀疑的小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后，他就跟个听话的孩子似的汇报了行程。
结果宽叔的婆婆嘴就开始说他啦……
*
池生进校门，眼睛瞥一处，余光暗波涌流，他总感觉他的这身搭配会勾到多少个小心心呼出的“哎呀”！
若不去看大家的正脸，每个人身上都像溢着一丝成熟的味道，看着氛围，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没有人跟他配一起，而且…他这张脸放在整个高三部中被磕过的瓜还没消化完呢——每次老校长在国旗下讲话，都把他揪到旁边来念一些好学习啊，懂礼貌啊，做乖儿子啥啥之类的重要性。
池生加快脚步，打心理战术尽量让自己少点存在感，嘴里喃呶，“我就不信只有我一个。啊！快出来！”
转角，池生突然捕捉到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他抬眼看去，恰好跟她对视上了，她嘴角翘起，两边的小酒窝衬起甜甜的笑，眼眸闪过一瞬的兴奋。
他在心里感叹：原来这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挽着女生手臂的另一个女生穿着便装，正低头翻找着挂包里的东西。
池生眼珠子偏了偏，发现便装的女生像极了他们班经常叫他痴甥的某位女同志。
痴甥是他绰号，跟他的名字说不上的谐音，主要声调不同，之前有个转学生外地过来的，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痴甥，痴甥的追着他喊个不停。
池生把头偏到一边，打算从一旁走过去，没两步，视线里突然跳出同他一身校服的那个女生，她衔着满满笑意，小酒窝陷得更深了些。
“师兄，没想到还会看见你啊！”她的两手往背后收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我能不能和我合个影呀？”
池生拉起眼帘，一边眉毛往上挑起，仿佛头上写着许多个问号？
女生见他这模样，继续问了句，“可以…吗？”
池生没回答，摆了摆手后，快步跑了。
但他没有错过身后两人的说话。
“妹，你跟那人说什么，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是你们班的一位师兄啦！”
……
高三教师的办公室在五楼，池生刚爬到楼梯口，就跟他班主任老陈碰个正面。
“哟哟哟！这谁呀！”老陈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嘴里含笑，“是不是到了分离时刻才念起穿校服的这种自信啊！”
池生松散应了句，“对，被你全说对了。”
到办公室拿了毕业证后，老陈告知他今晚全班人在酒楼聚一聚，他没想一会就拒绝了，最后还是被老陈那套人生大道理给折怂了。
毕业典礼的座处可以随意坐，池生坐在四方的一角，看着礼堂窗外蓬枝的百年老树，下午的太阳热辣，照到深绿的叶上泛着一块块光白。
过去的三年好像并没有送给他什么重要的东西，此刻的熟悉似乎依然徘徊在原地，像极了那年他一个人站在最后排听着开学典礼。他原以为在新学校会交到很多要好的兄弟朋友，可是，不愿跟他处一起的人却越来越多。
这次池生还是没能从老校长的点名亮相中逃脱，他在台上简单粗暴地说了几句感悟，最后复制了先不前班主任老陈给他的那句大道理，“这一生能遇上多少个人呢？既然遇上了，就多给对方点见面的时间。”
他双手合拢，再分开，把麦克风掂近些，抿笑，“害，我口才不好，复制了别人的大道理了，你们随便听听吧！”
老校长一脸姨妈笑，就差在脸上写满“看吧！坏学生被我教得如此甚好啊！”
池生坐回自己位置，淘出手机，在微信上找到祁现。
拇指在屏幕上空划两秒，最后落下。
【在家吗？一会儿想去威津五区找你】
*
城中村的篮球场
“祁哥，这儿，这儿”陈来高举起手，示意祁现把球传给他。他一手防着莫新，后退半步，跃身跳起，接球。
莫新在后侧边追陈来，陈来侧身传球，祁现接住，带球跑过篮球框底，轻跳，来了个反扣，球穿针“唼”一声落下。
“时间结束，2中比5中，祁哥跟猴嘴来这组赢了。”坐在场边的余成溢拿树叶扇风，边喊道。
陈来听到自己的绰号，还被叫得这么大声，一时有些气堵，“喂，你这余粘锅，说谁呢！”
“什么，你说什么，听不清!”余成溢捂着耳朵，一个字地摇头，嘴里还不忘嘻笑。
莫新在他们俩面前竖着，两边摆手，“行了，哥们，现在快五点了，别磨蹭了，酒店那边上菜是七点钟，我们还要回去洗澡呢！”
“那就在你家洗啊。”陈来跟余成溢口语同出。陈来指方向，补充一句，“你家在上边，近——”
莫新张了张嘴，看向祁现。
祁现把球塞进背袋，扯在肩上，扬了句，“我回家洗，你们要去哪就去哪洗。”
他们看着祁现骑车离开，转头，对莫新抛戏脸，“新仔，走吧～”
-
“哎，那个祁……祁现！”
祁现在小区大门前减速，变道转弯，刚要开进去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偏头，看见池生站柱边向他招手，见自己停车，就迈步子走过来。
祁现将车子往旁边挪些位置，掀起头盔玻璃，露眼睛，沉声问，“有事？”
面对面的距离近了，池生能清晰瞧着他脸上如神肖般的五官，碳黑的长眉厚描横展，往下的眼睛深邃明澈。他收回半响的出神，“过来跟你借一样东西。”
“哦？你说出来啊-”祁现挑眉。
“无论我说什么，你一定要借给我啊，行吗大哥？算我求你啦！”池生握住祁现的手臂，眼睛像藏了不少苦，上帘皱成一条直线。
祁现看了眼被抓的地方，他手掌冰凉的触感很舒服，刚好可以缓了点热量。
池生见他的视线，连忙收回手，看了眼车头上挂着的篮球，“你的手好热，是不是打球回来？”
感觉到手臂上的凉意突然消失，祁现抿唇，淡淡应了声，抬头，“你不说出是什么东西，我是不会借的。”
“其实，是想问你借件上衣……”和裤子，最后一句他没说出，就怕祁现不愿意，毕竟他们俩也认识没多久。
祁现打量了眼他身上的衣服，跟染阳一中的校服有些像，确定是别人家学校的。
“你新买一件不就成了？”
“我没带多少钱。”
祁现没再接话，眼神聚焦在他脸上。
池生感觉脸有些发热，避开眼睛，任由他探视。
过了半分，池生忍不住，对眸，“如果你有洁癖什么之类的，那就……”
“上车。”祁现打断他的话，偏过头，目视前方。
池生暗喜，下一秒，长腿跨上车。
-
祁现打开衣柜，挑了件衣服和休闲裤，搭自己肩上，问池生，“里面都是我的衣服，你要哪件？”
衣柜很长，里面挂满了各色衣服，新旧衣料的味道混杂一起，池生翻着衣架子，有些衣服的牌子还没剪，摸着料感貌似很好。
“哇塞，你居然有西装了，这些衣服能顶上我好几年衣服了，每一件都好看，难怪你衣品那么好。”
池生慕了，嘴角咧开，痴痴地欣赏。
祁现看着像没见过世面的傻憨，踢他脚跟，“看够没有。”
池生随便拿了件新T桖，摆身子前量，转头，提出旁边的短裤，“我刚刚看了，这俩应该是一套的，我想再多借条裤子…”
祁现微顿两秒，凝视了眼池生，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