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斗兽》童尘

6、第 6 章

　　六

　　我们卖了她全部的首饰家当房子，带走她所有的存款，连同这一年来他做生意攒下的也算丰厚的字迹。逃离。
　　八十年代末的深圳。我们安家的地方。
　　他给我买房子，他送我去读书。她自己一头扎进商海，拼搏。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第一天他带我去读书时老师问
　　“丁丁。像小狗铃铛一样丁丁当当的丁丁。”所有人嘲笑我。甘愿。我甘愿做他的宠物，那是他给的名字。
　　他蹲下来抱我，在申请表上郑重的写薛子晨。从此我便是那个和他没有任何血亲，却姓了他姓的女人。
　　我不善与人交道，不活泼，不对人微笑，不惹人喜爱。被孤立。不在乎。我有他。
　　他全心全意地挣钱给我最好的生活。我全心全意地读书等待他深夜归来哄我入睡。生活往复。我们的世界不曾有另一人。
　　我们的家是2层的小楼，有管家，由用人。每一餐都是暖的饭，有新鲜的蛋糕，不用搬运，不用乞讨，不用俩个人分吃一份饭。也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往。那些不堪。
　　这大概是最美好的两年。直到那个人出现。
　　门铃声作响刘妈去开门。叫她刘吗，其实不过40岁，家里没有亲人进城务工。自我们来到深圳就接受她的照顾。
　　门打开，那张面孔令我惊骇。我妈妈。
　　“宝贝~”她如前般把我紧紧收在怀里。
　　我已长大，更加厌恶那恶俗的面孔和气息。挣脱。
　　“我是你们小姐的妈”那样洋洋自得。
　　刘吗赶忙去倒水。我稳坐在沙发里盯着她东张西望。
　　“薛菊祥呢？”
　　“上班。”清冷的声音。
　　“你们现在可有钱了。瞧瞧，住的这地方。我都看过报道了，直到他有钱。眉飞色舞“宝贝，还是你会挑人啊~不像妈妈我，遇到的净是些没心肝的男人。咱们娘俩的幸福可就在。。。”
　　“我不会给你一毛钱”打断她让我作呕的声音，斩钉截铁。
　　薛菊祥终于还是出现了。刘吗打电话通知了他。他若再不出现，我便不知会怎样。
　　“到楼上书房去谈吧。”没正眼瞧她一下，径自就上楼去了“丁丁，你也回房去“
　　各归各位。我在房间里呆了好一阵，见没动静就溜出去偷听。
　　。。。。
　　“你在台湾的事情我可都清楚，还有，还有你和齐盈的事情”
　　“要多少？”
　　“我~哼。我想很多人都有兴趣知道你的故事。还有你和我女儿关系阿~她比我有眼光。12岁就有人包养。”
　　“要多少？你直接说”
　　“真爽快~你给她花钱还真是啊”
　　屋子里没了声音，纸笔在动。不多时，她就从书房里出来，他没有动。
　　“宝贝，你就是妈妈的摇钱树啊”看到门外的我，得意地在我脸上捏了一八。
　　“你站错了边。”
　　“是马？这是最好的地证明了”晃着手中的支票，洋洋自得。
　　我不清楚那张支票上有几位数字，也不在乎那是否又是他的全部。可我见不得他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你若站在他那边来威胁我，也许你会是赢家。可惜”我冷漠的抬头看她“你站错了边。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个错误有多愚蠢。”
　　她不言语，只轻蔑的笑。挺胸抬头的香楼提走去。骄傲的女人总是昂着头走路，1秒钟后，她便知道那是致命的伤。
　　我不过是在她即将迈下去的时候伸出了脚。爱好的跌下楼的声音。
　　我看着她翻滚的身体微笑。如同当年看齐盈翻落天台时那般。
　　一双有力的温暖的手把我拖进房间。他狠狠地瞪着我，并不言语。这让我不自在。
　　刘妈被惊吓了的尖叫声，他又拖着我奔下楼去。
　　一片血肉模糊。他用手这在我眼上。
　　警察来了。包里的支票，段落的鞋跟。。。。。。。。向每一个人问话，没有目击者。我们为彼此证明，案发时我们在一起。落案。意外。没有折扣。
　　夜已深。警察离开，房间被打扫干净，佣人们睡去。他陪在我房间里，还是不言语的瞪着我。
　　“干什么不说话？”
　　“她是你母亲。”
　　“她威胁你。”是啊。这便是一个女儿杀害自己母亲的全部理由，可怜的四个字。
　　“你这个野兽。”恶狠狠的声音。
　　“对阿~我是。是你把我变成了野兽，又把我变成了你的宠物。”对他我毫不畏惧。
　　那样无奈的笑“你得保证，永远不要再伤人”
　　“无论什么情况？”
　　“无论！你已长大，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幸运，请你不要出事。”
　　我痴痴的笑“永远不会出事。在你怀里永远安全。”他在乎的就只是我的安全，已足够。
　　第二天佣人们纷纷辞职，理由千奇百怪，其实只为一个。。
　　日子久了，家里就只剩了刘妈，不再有谁。薛菊祥怕我生活在阴影里，又一次搬家。刘妈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