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抽刀断水》苹苹要摆烂

77、诡计

　　苏梦枕一语成谶，那支阴兵尽管接纳了圣旨，但仍旧极不受控地往辽军的腹地深入，连着原本瘦弱斯文的典型大宋兵马也在这几日同疯子的共事中杀出了血性。他们离这些人最近，最能直观看到这些阴兵的真面目，里头其实是有不少人是有残疾的，断臂，断指，闲暇的时候，甚至连将军身边的副将都是一个瘸子，但就是这些人，一到战场上，立刻猩红着眼睛，腿也不瘸了，手也能动了。有的“独臂大侠”甚至能两两组合，好似一条双头巨蟒，一路绞过去，手段血腥到堪比绞肉机。

　　跟他们比，提刀捅人似乎跟砍瓜切菜一样低级。

　　在这种奇异的军队氛围里，即使是生活在武力值底层的普通民兵，面貌也大有不同。

　　可在这里形势大好的时候，安逸下来的文官们以为自己的乌纱帽都保住了，又开始在皇宫里作妖。
　　宋朝文官忌讳武将，生怕兵强马壮的国家里他们的地位会一落千丈，因此国家有难的时候他们都畏畏缩缩避闪不及，国家安稳了他们就各种给皇帝上眼药，说武将的坏话。

　　其中为首的代表就是蔡京。

　　他借由米公公给皇帝进贡了一只色彩旖丽的鹦鹉，逗乐了赵佶，加之赵佶最近心情也挺好，于是就获得了面圣的机会。他接着这个机会把北地那边还在辛辛苦苦的打仗的人抹了一团黑，说：“此人虽助力我大宋，但却藐视皇权。陛下你看，你已经下令付出两倍的岁币与辽交好，但他熟视无睹，忤逆天威，全然不把您放在眼里。此外，如今他武力惊人，又领导了一只精兵，日后这只精兵认得是您做主人还是她做主人根本不好说，若是让他继续掌握那么多兵马，一旦他其心有异，直接威胁的就是皇宫的安全。”

　　说到这里，赵佶原本飞扬的情绪已经有些低落了下来，但他不蠢，他知道蔡京那点小心思，也知道一个能干的武将的重要性，因此他反问蔡京：“那你的意思是要朕现在派人去杀了他么？还是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立刻听话从辽国回来？朕知道蔡相句句出自肺腑，但蔡相所言，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眼见着赵佶不上钩，蔡京眯着眼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照这么发展下去，臣恐怕此人在民间声望过高，到时候会功高震主也未可知。”

　　赵佶哂笑：“那就等那一天真的到了，再想办法处置他。”

　　蔡京看了赵佶一会儿，心里想莫不是那李师师早就给小皇帝打了预防针？他在心里暗恨此女不能久留，但面上还是笑盈盈地对赵佶说：“其实也不无方法处置。”

　　赵佶逗鸟的动作一顿，他继而回头看着蔡京，问：“蔡相有何见解？”

　　瞧，这个自私胆怯的孩子其实还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的。

　　蔡京摸了摸胡子，然后胸有成竹的说：“陛下只要不断给他赏赐，给他锦衣玉食，给他奢华府邸，诱惑他尽快回京，同时也可以切断京城这边对军队的物资供给，没了粮草，他们也就不得不回来，等他和他的人马到了京城……呵呵，我记得陛下之前从龙八手里得到了那种能够控制人的神智的良药，若是在宴请这位将军的时候，让他不小心服用了一点进去，我想陛下日后就多了一条听话的猎犬。”

　　赵佶听得眼睛一亮，但他明面上却拂袖呵斥蔡京：“朕是一朝天子，给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也敢对朕说，真是无法无天，有辱圣听！”

　　蔡京连忙俯首谢罪，但从赵佶只是嘴上驳斥，实际上却并无发怒的现状来看，他知道这个孩子又把话听进去了。

　　这样很好。

　　这，才是他蔡京的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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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法江边，一片漆黑的军寨坐落在辽地的城池腹地里。

　　军寨入口是一扇顶天高的大门，门的两旁是两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哨口，哨口上分别占了两个肖似牛马的八尺大汉，一者握着虎头大的铜锤，一者握着盘踞着长蛇纹路的大刀，冲天高的血气从二人的武器上涌起，在二人身后氤氲出雾蒙蒙的浅红色。这里的大门没到夜晚午时三刻就会大开，露出里头黑洞洞的腹地，活像一个张大了蛇口露出獠牙的兽头，令方圆百里的生灵瑟瑟发抖。

　　辽人把这里称作地狱的入口。

　　意思就是说，从这个入口进去，就是阴曹地府。

　　地府设18道关卡，重重把守，每一重都燃烧着类似大门哨口的紫色火焰，但这种紫色从外到内在不断变化，到达地17重营帐的时候，火焰已经变成了一种跳动的青草色。

　　这里住的就是它们印象里的修罗判官。

　　而修罗判官的身后，是全然没有火焰的漆黑世界。

　　那里就是最可怕的第十八层地狱。

　　里头坐落着一个在夜晚从来不需要灯火的人。

　　黑暗带来的空虚和不安全能够酝酿成人心底处的惶恐，诱发各种光怪陆离的想象，因此凡是走过这阴曹地府的人，都对此处讳莫如深，敬畏不已。

　　能够在地狱里来去自如的人，不是他们这些肉体凡胎能够抵御的。

　　这样一句话已经在辽人里广为流传，尽管可能只是一种战术威吓，但效果斐然，毕竟无论是什么民族，对于未知总抱有各种奇异的想象，并对自己的解释笃信不疑。

　　负责与汴京那边接受粮草的张远之正战战兢兢地跟着阎罗王身边的“无常鬼”一步一步迈入这片纯粹的黑暗里。

　　在慢慢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年轻的时候与自己的娘子成亲那晚上，他那不谙世事的丫鬟居然把他的洞房花烛的花烛用了一个小的型号，导致半夜里烛火就燃尽了，当时他和娘子钻在黑洞洞的被窝里，莫名感觉温度在迅速流失，一种陌生感像冰冷的蛇，蜿蜒着占据他们的心脏……

　　来到那个漆黑的营帐里，他在“无常鬼”的瞪视下软着脚跪下，然后颤颤巍巍地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说：“小人张远之，拜见护国将军。”

　　那片黑暗里传来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说：“这次为什么还没有粮草送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却让张远之一抖，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个人说完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之后，身旁的“无常鬼”就拔刀捅死了他的一个同僚的。

　　天知道这只“无常鬼”是怎么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的？

　　“小人，小人不知……”

　　话音刚落，张远之就听见耳畔传来到剑出鞘的那种刺耳的声音，立刻拔高的音调，加快了语速，说：“据说原本有一批粮草已经从浙东运到汴梁，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从那里出来，大概是被什么人扣住了。小的人微言轻，难解将军燃眉之急，还望将军恕罪。”

　　张远之也不是蠢人，他在官场怎么说也混了十来年，为官的本事没多少，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是练得炉火纯青，否则那天被刀捅死的就不是他的同僚而是他了。

　　因此他快速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并且因为胆小，还不敢点明是谁干出了这种事，只是说了“汴梁”。

　　当他说完这句话，不知那片黑暗对着无常鬼下达了什么指令，反正很快他就被拖了出去。

　　而自张远之离开之后，第十八道关卡外的第十七个营帐里突然间多了一个人。

　　柳随风放下手里的军务，抬头看着面色不虞的关若飞，问：“所以说大宋皇帝真的把粮草扣下了？”

　　关若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继而满是嫌弃地说：“这年头怎么尽是这种废物当皇帝？”

　　柳随风没回答，反倒含笑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关若飞眼睛一瞪，说：“以为没他那点废铜烂铁还打不了仗了？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没脑子啊，我不会抢辽兵的物资用么？”

　　偏偏汴梁城的人还真的没什么脑子，真没想到人家还能抢辽兵的粮草武器还有牛羊马匹，因此当赵佶听到阴兵劫持了萧氏大汗的二儿子的消息时，眼睛都瞪圆了。

　　伴随着那个消息回来的还有一封据说是阴兵头领“飛将军”的密函。

　　那封密函用两片铁片紧紧夹在一起，漆黑的玄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飛”字。

　　赵佶有些惶恐的在米公公的陪伴下打开了那封密函，只见里头的字极为端肃工整，赵佶自己也是书法名家，他本以为舞刀弄剑的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俗之辈，但看到这一手功力深厚的魏碑，他原本的那种不适感和轻蔑之情便淡去了很多。

　　于是他低头仔细阅读——

　　全文加起来不过十六个字，大体意思就是大辽已经投降了，他们的二皇子代表他们大辽同意每年向大宋缴纳岁贡，至于这批岁贡会经过他手中的一条运输线，让皇帝放心。

　　赵佶看完，心有戚戚地缩着肩膀问身边的米有桥：“朕没看错吧，萧氏向大宋进贡？”

　　米有桥皱着眉看了许久，对这个神秘的“飛将军”愈发忌惮，但还是笑着恭喜了赵佶，还抓住机会好好吹捧了他一番。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赵佶：“陛下，飛将军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赵佶一愣，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密函，发现对方真的连半个“回”字都没有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