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阴兵 ...
-
不知道是不是李师师的盼望和心愿过于强烈，今天传入汴梁城的消息与以往完全不同！
那个举旗踏马从街道飞驰而过的斥候口中分明呐喊着：“报——！”
“小霞山天降奇兵！大败辽两万八千人！”
“小霞山守住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赵佶突然间从议事殿中冲了出来，在文武百官的目睹下，高举双手，仰天呐喊：“天佑大宋！天佑大宋啊啊！！”
甚至连安静了近一个月的汴梁城也因此找回了信心！无数的百姓涌上了街头，与那个传来喜报的传讯兵欢呼呐喊，只为了亲耳听听这个不可思议的捷报！本空无一人的茶馆开始突然间门庭若市，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次捷报的真实性，以及到底是真的神明庇佑还是昙花一现。
很快，时间给出了答案。
在接下来的一连七日内，这支据传是宋朝“江湖侠士”组成的奇兵大破辽军，就像一只利剑，一口气捅破了辽军旺盛的气焰，用辽人的血洒遍了被他们短暂占据的城池，祭奠那些无辜死去的灵魂。
北边的天红的更加耀眼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只有他们宋人的血，还有他们辽人的血！
这下不仅是市井小民，连朝廷里的文武百官和赵佶都在好奇那支奇兵的首领是谁，他到底有多么通天的本事，把魔鬼一样的辽军逼得节节败退！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最近汴梁城最炙手可热的说书先生，他叫李大辉，刚从河北回来，据说他曾经亲眼看见过那支只有一万多人的队伍。他每日都在无声茶馆里上座，而企图“一睹真容”的王宫侯爵，平民百姓甘愿缴纳高额的茶水钱，只为了听他描述那位神秘的英雄——
“那是鄙人见过的最威武的军队，每个军人都穿着漆黑的龙鳞战甲，配备着整齐的弓箭，弯刀，他们中最矮的人也可以把头顶到这里的房梁，最高的那可是跟寺庙里的四大天王一样魁梧威严！”
“可就是这么威严的人，都要听从一个5尺3寸的黑衣小将军！那小将军头戴陵王战盔，身穿玄铁铠甲，脚踩金边祥云履，一把红缨枪舞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她在战场上就像一个幽灵，闪到这里就一枪穿喉，闪到那里就一枪穿心，若是有不怕死的一群涌上来，她能跟串烧一样用□□着人的肚子把三四个穿成一串！”
“哇——”
躲在人群中打扮得跟个富贵公子一样的赵佶听着李大辉的形容，嘴巴张得有碗口那么大。
那李大辉说到激动的时候甚至一脚踩上了凳子，手舞足蹈，道：“这还不是最狠的！要说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役要属五日前的那夜。当时，大同府外驻扎的辽兵还在呼呼大睡，突然间无数的火球如流星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了辽军身上，那火苗还没烧死这些辽狗，倒是先砸死了一片！辽军立即派出了三万人马去周边寻这只队伍，但他们从丑时寻到了卯时，方圆二十里以内没有半个人影！而那凭空出现的火球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高空砸向他们，他们连忙撤营后退，可那火球就跟认准了人一样，跟着追了他们四十里路，最后把人从大同府彻底赶了出去，还弄死了一大片！”
“自此以后！辽人都说这只队伍是从地狱里来的阴兵！”
“要我看，辽人虽然蠢笨，但这次估摸他们想的还是对的。”
李大辉皱起菊花似的脸蛋，摇头晃脑地说：“别人都喜欢从我这里听了之后回去班门弄斧，可李老头我还留了一手，今天看在各位老爷这么多赏钱的份上，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独家消息！”
李大辉伸手拍了一下醒木，大堂内的人顿时精神一震，接着只听他说道——
“那位神枪小将军身边一直跟着两个得力的干将，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满脸刀疤，正是一位玉面修罗，他随身带着一把红黑长刀，却很少使用，凡是死在他手下的人，流出的第一滴血都是青草般的绿色。至于那位女子，更是话本中的红衣女鬼，精怪得出奇，不过她鲜少出战，但据说她若是出战，定会站在一面大鼓上起舞，凡是见过她跳舞的人立刻会跟中了迷魂大法一样，拔出刀就往自己脖子上砍！”
“能有这般神通，不是阴间来的厉鬼还能是什么？！”
*
自那日茶馆鬼谈后，汴梁乃至大宋的子民虽说从未见过这支神秘的队伍，但“霞山阴兵”的名号却如蝗虫过境一样，迅速而恐怖地蔓延开来。
诸葛正我抓紧了辽军受创的时机，质问大辽那两倍的岁币还要不要，辽军在短短十日内死了近八万人——他们游牧民族不比农耕大国，人口数量稀少，原本就是靠着马上功夫一人杀十个地打大宋，谁料如今被别人一人杀十个杀掉了，还都是男丁，从整个国家过冬的角度来考虑，着实伤了元气——因此当听到还有两倍的岁币可以商量的时候，他们便立刻答应了。
就在百姓们以为事情这样就算了的时候，就在赵佶觉得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重新开始逗猫遛狗的时候，那支不受控，没有编制的阴兵还在跟“推土机”一样继续进攻，短短七日内从河北一路往西打到了雁门关，不但收复了失地，还有要继续往别人原本的领土里打进去的意思！
这样恐怖的工程仅靠那一万人一定是做不到的，但谁叫那只阴兵邪门呢，不知怎么就把大宋的老弱残兵全给收了，活像宋朝派过去的几个将领是死的一样。
短短七天，从一万扩大到了十六万！
这下汴梁城里的人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大辽萧氏甚至连夜飞书，跑死3匹马送信质问赵佶这批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大宋的？不是说和解了么，这是想干嘛？！！
赵佶简直比萧氏还要懵逼，他还格外傻白甜地在朝堂上问文武百官，这只阴兵是不是真的都是鬼，所以不听话，追着仇人杀到别人老家去了？
偏偏这样的说辞还有不少人附和。
诸葛正我则提出必须要与那支队伍的领头建立联系，否则这样一支雄武的兵力游荡在外，对皇权不利。但凡扯到皇权，赵佶就格外听话，还很是虚心地向诸葛正我请教，该怎么做比较好。诸葛正我表示，皇帝应该给封那支队伍的领头人为大宋护国将军，给每位将士荣膺加身，毕竟只有正式成为了大宋的臣子，大宋才能号令他们。
赵佶觉得诸葛正我这老头有时候说话就是特别到点子上，于是他回到御书房大笔一挥，写了一张册封的御旨，往山西送过去了。
而同一时间，远在北地大漠的无情接到了诸葛正我的命令，要他迅速回京，无情知道近日因为“霞山阴兵”，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出现了很大的震动，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乃至江南霹雳堂都搁下了手头的要事，派出不少人马前去打探。无数江湖人都在猜测霞山阴兵的身份，只因为茶馆的说书人说到那位阴兵将军是个用枪好手，而诸葛正我正是天下第一枪，很多人都在怀疑此人与自在门的关系。
这些人里，甚至还包括了诸葛正我本人。
因此此次回京，无情要调查的事情远比现在手头的杀人案要重要得多。
最近几年，江湖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高手实在是太多了。
不受控，就是极大的威胁。
无情分得清轻重，因此他迅速交接了手头的案子，带着抱剑童子上路。
但他离开的时候，却并不知道有一袭妩媚的红衣已经盯上了他。
---------
---------
大宋百年难得一遇打了胜仗，这个消息被杨无邪当作小故事拿来给他虚弱的主子取乐。
最近苏梦枕睡得时间更久了，一天里可能只有四个时辰是清醒的，那里头还包括了两餐的时间。
杨无邪会在这段时间里把北地的战报拿来与苏梦枕叙述，他知道，他的主子脑子里永远有着强国定天下的壮志，若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定能消除前段时间因大宋战败的苦闷。
当说到“霞山阴兵”控制了北地大宋的兵马，并且不受控地深入大辽腹地的时候，苏梦枕灰暗的眼里突然间闪现了一缕热烈的光芒。
杨无邪只见他伸手用力的握住怀里的玉枕，病容上流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然后听他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控制大宋的兵马的么？”
杨无邪怎么可能知道，但他乐于见到苏梦枕这个样子，看上去至少焕发了生机。
因此他很配合地回答：“属下不知。”
苏梦枕低笑了两声，继而下意识地伸出食指敲着双腿上的玉枕，说：“他一定是先带人夜里潜入了大宋营地，然后把那一群不管事的将军，副将，军师，参谋，全部绑了起来，他的手段要是再狠一点，就对这些人全部下毒，抑或杀鸡儆猴，让他们不敢作乱，然后顺顺当当地接盘了大宋的兵马。”
“公子的意思是，他们在打大辽之前，先打了大宋？！！”
杨无邪说的直白，逗得苏梦枕大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
但这次他的表达欲很强，尽管还在咳嗽，他硬是运功压住了，然后接着对杨无邪说：“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继续打到大辽去么？”
杨无邪给他递了一杯水，拍了拍他的脊背，说：“属下也不知。”
苏梦枕笑着自问自答道：“因为他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或许他比这全汴梁的人都要有骨气。”
“这是何意？”杨无邪费解道。
苏梦枕喝了一口水，消解了一下喉咙间的痒意，然后说：“明明是他打的胜仗，凭什么大宋给大辽的岁币还要翻倍？诸葛正我是出于休养生息的打算，却并没有想到一个国家的脸面有时候远比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一个国家如果永远要给邻国进贡，那么别人永远都会像一只水蛭，把你当作资源国。这次是算了，那么下次呢？下次他们大辽生了更多的人，觉得饭不够吃了，是不是又要把手伸向大宋了？”
“公子的意思是……他想废掉大宋向辽国的进贡？！”
这下杨无邪有点惊讶了。
苏梦枕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说：“如果我是他，我大概会继续不受控地打下去，把辽人打怕、打哭，最后按着他们的头，要他们每年向大宋进贡‘岁币’。”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阴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