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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权力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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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权力帮总舵的路上,柳随风一现身,关若飞就能察觉到原本监视着他们的人在大量撤退,而走在她身边的柳随风则低头对她说:“他们认出我了。”
关若飞脸上罩了一个带着黑色纱笼的斗笠,她偏头,语气里带笑,问:“你这都带着面具呢,他们还能认出来?”
柳随风发笑,虽然知道她是诚心在逗他,但还是很配合地解释说:“随风气质不同于一般凡人,常人见之难忘。”
“哈,臭美。”
关若飞轻哼,然后点了点脚便往山下掠去。
柳随风是第一次见到关若飞的轻功,这般幽灵闪现的移动自大白天看到,还始终有种魔幻感,他只学了翠峰山古墓的内功心法,尚且还没学这门独特的轻功,因此只能用着自己原本的轻功努力追上。
等到了山脚,二人进入附近的城镇,买了两匹骏马,关若飞还带着柳随风去了一趟铁匠铺子,本来想让他买把刀的,谁想到他偏偏买了一堆飞镖回来。
关若飞问:“这是什么?”
柳随风说:“这是【克死千千镖】。我喜欢叫它千千。”
关若飞看着他手里的飞镖,不知怎么想到了那家铁匠铺子。
她笑,说:“我还有一个百年后的友人,他也是个暗器高手。”
柳随风说:“他是唐门中人么?”
关若飞摇头,对着柳随风笑:“他是朝廷命官。”
柳随风低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边追上了关若飞的脚步,说:“那他一定是个捕快。”
关若飞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他是个捕头,可不是小捕快。”
柳随风说:“江湖中人若要为朝廷效力,通常都是作捕快的。”
关若飞本想继续与他交谈,但却敏锐地感觉到右上方有人在恶意窥伺,她突然间拿起一个飞镖,袖手往那个方向飞了出去。
相比于用刀,用枪,她并不是特别专精于暗器,但因为总是把霜雪明飞出去,在飞刀一事上,她算颇有心得。
因此眼见着飞镖正中那人眉心,她也没什么意外。
柳随风回头望了一眼,评价道:“准头不错。”
关若飞转身跳上马,对着柳随风老实说:“不及你。”
柳随风面具下掩藏的脸粲然一笑,紧接着他便跟着她跳上了另一匹马,然后二人一同驾着飞马冲出了这座小镇。
*
疾风拂过关若飞的侧脸的时候,轻柔的黑色纱笼曾曼妙地飞扬起,露出那只巧夺天工的下巴,柳随风只不过不经意往身侧瞥了一眼,便看见了那肆意上扬的嘴角。
不知道情绪是否真的会传染,总之在这惊鸿一瞥后,原本他一直有些沉郁的心情,刹那间变得轻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她在此前遭遇了什么,以至于她有种浑身解放了的畅快。不过他想,她必然是压抑久了,才会如此渴望鲜血。
是的,在与关若飞的接触中,他很清楚地认知到,比起他柳随风,关若飞有一颗鲜红柔软的心,这样的人本不应嗜杀,可她每日出去多多少少都会带着血味回来,而且看上去心情还很不错。
他曾问过她,杀人的滋味有那么好么?
她说,只是觉得活回自己的样子很好。
她此前,实在是伪装了太久,潜伏了太久,动了太多脑筋了。原本的关若飞,是不屑于如此步步为营的。她很强,她苦练武功二十余载,为的就是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
两匹黑色的骏马在疾驰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权力帮总舵。总舵建在临水江边,近百来的屋宇重重叠叠,众星拱月般的烘托着顶尖的罗塔,罗塔上凌空横出一座天桥,直接横跨宽广的江面,连接到对岸的山峡上,可谓是险峻傲奇,这番建筑工程也绝对卓越不凡。
关若飞屹立于马上,望着那条一线天般的索桥,说:“权力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能人将才很多嘛。”
柳随风见惯了这每日都能目睹的风景,相比于身侧女子的感叹,他更多的是怀恋。
当初这索桥,还是他威逼利诱那位墨家子弟才建起来的。
“来者何人?!”
正在此刻,一只猩红的箭矢伴随着一声怒喝向关若飞刺来,后者连头都没有低一下,只听“叮咚”一声好似泉水的脆响,那只箭矢便被一只中途横行旋转而来的绿色小镖折断了箭头,无力地坠落在了关若飞的马头,惹得黑色的大马猛地打了一个呼噜!
关若飞伸手摸了摸马儿的耳朵,视线还跟随着那个依旧如柳叶般旋卷前进的小镖。那只飞镖好似有灵魂似的,飞速而来,掠过第一人的双眼,绕过第二人的弯刀,再次亲吻此人的双眼,最后直溜溜地刺进最后一人的眉心,结束了这夺魂一舞。
她垂眸望着两个倒在地上捂着鲜血直流的眼睛哀嚎的男人,回头对柳随风说:“看起来你的眼睛是这里的人下的毒?”
柳随风面具下的薄唇划开一道讽刺的弧度,依旧用的是那柔软温润的口吻,回答道:“还刚好是我的下属。”
哦~关若飞恍然大悟,她翻身跳下马,姿态干脆利落,回头对他说:“进去吧,拜访一下故友。”
柳随风却没有动,他坐直身体,看着前方,道:“不必,他们出来了。”
关若飞回首望去,只见一群打扮花里胡哨的人裹挟着腾腾杀气向他们走来。
此时她的耳边响起了柳随风的声音,只听他说:“此乃大哥手下的爱将【八大刀王】,为首两个是两广【剑王】屈寒山和两河【刀王】兆秋息,二人身后是甘肃【药王】莫非冤和云南【蛇王】中的老蛇王,女蛇王不在此,要小心,恐有埋伏。”
关若飞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那个手持双刀,面容稚嫩的少年人身上,她双手抱臂,偏头问:“你的刀法跟这个【刀王】相比,孰强孰弱?”
柳随风看见屏气凝神,一脸凝重的兆秋息,忽然间放软了口吻,说:“他是个上进的年轻人,师姐还是放过他吧。”
关若飞点头,表示懂的他的意思了,说:“那后面两个交给我吧。”
柳随风点头,毕竟关若飞的医术能把他一个废人在两个月内从生死一线拽回来,在她面前叫自己【药王】,是有点不要脸。
屈寒山看见面前两个人并肩而立,时不时还低头俯耳交谈,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心中怒火顿时高涨,他看得清,那个蓝衫男子虽然带着铜面具,但分明就是柳随风的身影,至于他身边那个女人——
哼,小白脸惯用的伎俩,恐怕又是什么黑凤凰吧!
关若飞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她突然间回头对上屈寒山阴冷的双眼,恰好把他眼中的猥琐一览无余,恶感顿时在心中翻涌,她冷笑一声,对柳随风说:“我改主意了,把这个劳什子剑王留给我!”
话罢,她不过点了点脚,那窈窕的身影便骤然化成缕缕缭绕的黑雾,消失在了原地。
柳随风掩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不过稍稍变换手势,便如拈花一般拈住了一枚绿叶小镖,他的视线掠过屈寒山,似是遗憾地感叹:“这么多年了,寒山怎么还是这个老毛病?”
他那声柔软惆怅的叹息还尚未落地,一个迷幻的身影便忽然出现在了屈寒山身后,带着缕缕墨汁晕染开的水气,豁然举起一轮月牙式的小刀,下一秒,柳随风只觉得眼前一黑,万物寂灭,在无尽的混沌中,只听“叮”地一声脆响,一股浓烈的血香便哗然炸裂开来!
出了什么事?!
不仅是他,其余三人都愕然地止住了脚步,努力睁大双眼,试图驱逐眼前的黑暗!
“砰”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声哀嚎立即响彻了天际——
“啊啊啊————!!”
“忽”地一阵刀风从兆秋息的耳边掠过,他下意识往后回防,手中的双刀不知夹住了什么,等他再次眨眼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浑身漆黑的女人屹立于他面前,同时一柄霜白如雪,散发着莹润月光的绝世小刀正在他的双刀之间,锐不可当地指着他的喉管。
那么近,那么尖,以至于他能明显感受到死亡的阴冷在亲吻他的脸颊。
“接的不错,看来平时也有勤奋练习。”
面前的女人如是说道,语气平和镇定,全然不同于她手中吓人凶残的威势。
兆秋息吞了一口唾沫,乌黑的双眼透过女人瘦削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的情状——
只见那位纵横两广,深受李大哥器重的绝世高手屈寒山,倒在血泊中,那只被无数人赞颂的右臂就那么冰冷地横亘在他自己的面前,看起来还是热的,右臂尽头的手掌上还紧握着一柄削铁如泥的软剑。
寒意瞬间从他的脊背腾升而起,笼罩了他的大脑!
他从来没有那么清楚地认识到——刚才他差点死了!
“你…你是谁?”
兆秋息努力夹住那柄离他的生命岌岌可危的吴钩,生恐被这样随意地勾走了性命,就在这样的恐惧的压迫下,他问出了这个在江湖上亘古不变的问题。
被纱笼掩盖面貌的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右手回旋,以一种与人惯用手全然不同的反方向,就那么神乎其技地把刀从他的钳制中抽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在绿叶小镖中不断向她走进的柳随风,然后对兆秋息说:“我是那个人的师姐。”
那个人……
兆秋息回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一手掐住【蛇王】喉咙的蓝衫男子,眼见着他加大了力度,把手中的老人掐到满脸发紫。
即便他蒙着面具,兆秋息也仍旧能感受到那个人灵魂深处涌现的狰狞与狠辣。
他是柳随风。
他就是柳随风。
“他没死……”
关若飞勾了勾唇角,说:“差点吧,运气好,遇上我了。”
话罢,她伸手将小刀拂入袖中,然后绕过兆秋息,往柳随风走去。在她的肩膀擦过兆秋息时,还轻轻说了一句:“好好练刀,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还不等兆秋息回头追问,她已经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出现在浑身阴冷的柳随风身侧。
兆秋息不敢置信地望着这样的轻功,心里一阵惶恐,想道:这——这真的是人么?
柳随风察觉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浑身的气势瞬间消散,他松开强劲有力地五指,像丢垃圾一样把手里头这个给他眼睛制毒的人甩在脚下,然后摩挲了一下发酸的五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里疯狂哀嚎的屈寒山,问关若飞:“失手了?”
关若飞说:“他还算有两把刷子,察觉得很快,身体稍微偏了一点,否则——”
否则现在跟他身体离别的就不会只是左手了。
柳随风并不知道关若飞喜好砍头,只是听得出她语意未尽之处,内心意外,因为砍头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一个女人能轻易做到这种事,不仅要精准熟练,还要有深厚的内力,或者本身具有很大的力气。
关若飞感觉得出身边人的惊讶,这让她忍不住又想到了当初破板门事件后,杨无邪百思不得其解她是怎么砍掉花无错人头的时候,被绣花棉被压得严严实实的那个男人凉凉地说了一句——
“在厨房杀猪杀牛练的吧?”
当时她跟被人抓住了耗子尾巴一样不适,瞪圆了眼睛扫射那个男人,心里重复一万遍“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
关若飞低头笑了笑,然后对柳随风说:“年幼的时候,古墓里所有人的饭菜都是我和师妹做的,师妹年纪小我两岁,于是从5岁开始那些牛羊虎豹都是我解剖的,就这么练出来的。”
柳随风了然,然后扫了一眼已经溜之大吉的【药王】莫非冤丢下的箭矢,往前迈开步伐,说:“很有趣,期待见到四师姐。”
关若飞挑眉,出口的话语意味不明,她说:“我也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