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人》颜草团子2019

2、第二章 事无常

　　马航离奇失踪，几百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独留下亲人哭天抹泪，追寻真相。
　　毛蛋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同事正一本正经的说马航是被大西洋的神秘风暴卷到其他时空去了，他身边的同事听得仔细，似乎真的琢磨这飞机是被卷到那个时空了，有没有什么历史异闻恰好对上。
　　毛蛋食不知味地吃着饭，想了想用自己的翻盖手机到浏览器上搜相关新闻。一溜的各家媒体的报道，报道充满了看起合情合理的推测。
　　没有航空公司的解释，也没有警方的解释，只有在调查，在核实，在搜寻，这样的信息。
　　有人说空难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比其他交通工具的事故率低的多的，但是一旦出现事故，那么生存率也是最低的。
　　最近因为马航失事，大家都说现在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安全，干脆待在家里，避免意外。可是待在家里也可能触电身亡啊。
　　和平的年代，大家已经遗忘了自己的脆弱，人类一直是面死而生的。并且现代社会的开放性也让死亡的方式更加多样。
　　毛蛋按着手机按键，突然看到一张受难者家属悲痛哭泣的照片缩略图，刚咽下去的饭一下子卡在嗓子眼，堵的他几乎窒息。
　　合上手机，他沉着脸，说不清他这种明知道看了心情会不好还要自找罪受的看相关报道是什么心态。
　　把饭盒里的饭倒到垃圾桶，他看着满满当当的垃圾桶都是各种吃了没两口的蔬菜米饭肉，心情莫名更加烦躁，看了看自己空掉的饭盒，想着下次打饭还是提醒烧饭阿姨少打点。
　　想着他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新闻，头条换了另一个话题，他翻了翻页面，没有看到其他报道，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下午一点半上班，现在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休息时间，他想着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这是一家位于N市郊区的工厂，主要制作汽车的零部件，毛蛋在车灯车间，在流水线上负责最后的质量检测，每天要测试上千件的产品，坐在工作台上七个小时以上，据说这个车间的工作是最轻巧干净的，而他们工厂的各方面员工福利也很好。
　　他在厂里连加班工资一个月能拿到七八千，对于一个刚出社会没有学历的人，工资算多了。
　　可是每天除了工作他没有其他属于自己的时间，下了班看着外面都天旋地转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哪怕天亮都看起来是暗的，因为一整天都在极度明亮的车间，看着极度明亮的灯光明灭开关。
　　毛蛋知道工作不易，还是会被工作压的喘不过来气，还好他遇到了好的室友。
　　他躺在车间用来包装的纸箱上，半梦半醒地胡思乱想。周围是同事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和空调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私语声一下子提高，像是油锅里溅了水炸了起来。
　　毛蛋惊醒，身上一片冰冷，他揉了揉额头，看到周边有几个睡着的同事也被吵醒了，正不满地望着休息区，那里一群妇女正聚在一块儿似乎在传看什么视频。
　　“真是的，自己不睡，还有人要睡呢。”有人抱怨。
　　毛蛋揉了把脸，觉得也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去喝口水。
　　他倚着桌子，一个大姐看他在那，立刻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王，你听说了吗？”
　　毛蛋茫然地看着她，大姐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唾沫横飞地说了起来。
　　工厂的分厂，生产挖掘机的那家，刚刚有个工人拿刀在车间里砍人，听说砍伤了好几个人，有人发了视频。那场面吓死个人喽！
　　毛蛋愣了下，想着生产挖掘机的分厂不就在对面吗？
　　那个大姐看毛蛋没说话，似乎有点不甘心，拿了个手机过来，点开一个视频，尖叫声一下子响起。大姐也吓得手一哆嗦，尴尬地立刻调低音量。
　　“哦呦，这手机干嘛声音开那么大啊。”大姐咕哝了句，然后还是坚持把手机往毛蛋眼前凑。
　　“就是这个啦，小王你看看啊，是吓人吧？”
　　毛蛋茫然地看着手机，一个看起来很憔悴表情疯狂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刮骨刀，胡乱的挥舞着，嘴里喃喃自语，周围的人全都在跑。也有人站的远远的一脸畏惧地看着。
　　男人突然冲向人多的地方，挥刀就砍，视频剧烈抖动起来，似乎是拍视频的人手在抖，毛蛋听到视频里穿出一个声音“卧槽，真砍啊！”
　　有几个跑得慢的姑娘被男人追上，被胡乱挥舞的刀砍到了胳膊，腰部，女孩惊恐的哭声盈满视频。拍视频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在拍。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的跑过去去捞受伤的女孩，有一个瘦削的男人悄悄靠近凶手，所有人都假装没有发现，以防凶手发现异状。
　　瘦削男人潜到凶手身后，猛然抓住凶手握刀的手腕，用力反手一拧，让凶手的刀落地，然后膝盖去顶凶手的小腿，让凶手趴下。
　　周围的人一看凶手没了凶器立刻为了上去帮忙压制还在剧烈挣扎的凶手。
　　视频一共三分钟，但是却充满血腥和惊险。毛蛋看完只觉得背后一片冷汗。
　　“哦呦，还好有人把这个疯子给逮住了，刚刚警车救护车都呼啦啦来了，好多人被抬走里。”
　　大姐收回手机，看毛蛋被吓到的样子，立刻拍着他的手臂说“小年轻，胆子太小了吧，哈哈，没事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还好我不在分厂，以前我还想过去哪上班呢，还好没去，不然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我还认识呢！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大姐吧嗒着嘴，哗哗说出了很多消息。
　　毛蛋只觉得原本补充完睡眠轻松了很多的疲惫身体，像是被巨石压住一样，一下子很沉重。脑袋一阵阵发晕，刚刚视频里的受伤的人好像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好像还闻到了扑鼻的血腥味。
　　突然他捂住嘴冲向了垃圾桶，在桶边把刚刚喝下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给他讲八卦的大姐住了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毛蛋，咕哝“这什么毛病啊，怎么还突然吐了。”
　　毛蛋不停地干呕，脑海里一直是刚刚看到的视频，以及一只握着手机一直录像的手，他将胃里吐了干净，才坐到一边的桌子边。同事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请假。
　　毛蛋无力地摆手，同事看他好像不吐了，就继续聊自己的。依旧是分厂的事情。
　　事情发生没多久，但是可以说的已经那么多，一个午休，好几天都可以说相关的话题。
　　一整个下午毛蛋都恍恍惚惚的，直到下午六点下班，他都是恹恹的。
　　走在N市街上，看着行色匆匆地行人，路灯一盏盏点亮，汽车飞驰而过，道路格外的宽广，天空也是，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