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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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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那天他站在一个烟熏缭绕的小吃摊位前,看了很久,然后捂着嘴落荒而逃。
逃离那个地方,走在大城市的街道上,他忍不住在心里问,为什么人要吃这样的东西?
看起来就很残忍,细弱的鸡仔裹在不知道什么东西里躺在黑漆漆的网架上,厨师用铲子准备着翻动,客人百无聊赖地等在摊位前,无动于衷地看着。
毛蛋闭了闭眼,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腾,一种说不出原因的难受,让他感到烦躁,周围的场景都显得模糊。
他默默的告诉自己,没什么,以后不要去那边看就是了。
毛蛋在路上溜溜达达的好一会儿,恰好看到一个人从他居住的小区外围的景观树里穿出来,他发现那里的围栏有个足够两个人并列出来的缺口,正好方便了住户进出。
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样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然后这个杞人忧天的念头就被忽略了。
他从缺口进了小区,然后因为不熟悉,绕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住的小区楼,终于找到的时候不禁对自己的方向感感到汗颜。
租的房子在一楼,客厅玄关大半都常年处于阴暗里需要开灯才能看清楚,地方不大,住了三个人,公用厨房卫生间,一个月房租六百,在这个城市里不算贵。
他回去的时候,一个青年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到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小王,回来啦,我煮了冰糖雪梨,你给尝尝呗。”
这个青年叫张拓,二十八岁,是厨师,平日里最喜欢鼓捣吃的,然后让他们评价。
毛蛋也不客气自己去厨房盛了碗冰糖雪梨。他知道另一个合租的大哥最近一直咳嗽,张拓和那大哥是同乡,很照顾对方。
两人在开着灯的客厅里胡噜胡噜喝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都是工作上的趣事,张拓工作的饭店在大学城附近,每天都能遇到欢乐多的二逼青年。喝酒喝多的,失恋的,有着独特就餐礼仪的……
张拓喜欢和那些小年轻聊天,总能解锁新的欢乐。
毛蛋的趣事来自网络,他上班的环境比较闭塞,工作起来厕所都来不及上,只有闲暇的时候看看网络段子聊以自慰。
两人边说边吃,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张拓有点奇怪地看着手机
“今个陈哥有点晚啊。”
陈劲张拓的同乡,据说一起上过班,现在陈劲在一家公司当经理,标准的朝九晚五的白领,偶尔晚归都是应酬,不过会和张拓打招呼,避免张拓多做一个人的饭。
今天没和张拓打招呼,弄得他有点坐立难安。
毛蛋安慰说是不是开会不方便打电话什么的,张拓还是有点不放心,犹豫了会还是和陈劲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很长时间没人接,毛蛋也在这个长时间的等待里不安了起来。好在终于还是打通了,不过张拓很快就面色严肃的挂了电话,起身拿了钥匙要出门。
“小王,我出去接一下陈哥,厨房麻烦你收拾下了。”张拓急匆匆地出了门。
毛蛋心不在焉地收拾了厨房,一直猜测是出什么事了,他来N市也快一年了,和张拓陈劲认识也快一年了,两个人看他年纪小一直很照顾他,三个人也算是在这个大城市彼此最熟悉的人。
陈劲是三人中最稳重的大哥,做的又是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工作,毛蛋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出什么事。
毛蛋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等到凌晨才听到开门声,以及张拓极力压低地质问“说吧,你怎么又和那个女人搞一块了?”
陈劲没说话,张拓哑着嗓子也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的暴躁“陈劲,你是不是脑残啊,你忘记自己因为什么才跑到N市来打拼的啦?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了,你倒好又吃回头草!还被人家正牌老公抓个正着!我艹,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都不知道你要怎么混!”
“她说自己离婚了。”陈劲满是疲惫的声音响起。
“呵,她的话你也信!当年她撩你的时候还说自己没结婚呢!”
“结果呢,要你当她情夫,我呸,什么玩意,有两个臭钱就把自己当根葱。”
“你当年被她骗得脸面都丢光了,现在还不涨教训,又和她搭上。我说,你平常挺聪明的,现在是怎么了,间歇性智障啊!”
……张拓连珠炮似的炮轰陈劲,显然是气狠了,平常他对陈劲一直是尊敬有加的,此刻却是好像恨不得抽陈劲的口气。
陈劲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张拓,我喜欢她。她说的话我不是没怀疑,可是,可是,我还是抱有期待,也许,这段时间的分开,她想念我,真的和她老公分了呢。”
“我真没想到,她和自己老公出来出差,还要来骗我!她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为什么还喜欢她?”
“张拓,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因为下次她出现,我可能还是会原谅她!”
张拓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鸡,半天发不出声音来,然后他叹了口气,嘀嘀咕咕说“所以我说,你是上学上傻了。人家上大学都是恋爱不停,就你把自己念成个书呆子。初恋还是那么个玩意,倒霉!”
“锅里应该还有吃的,你先吃点东西。好在那女人的老公也知道自家人是什么德行,没有闹大的意思。不然你那公司知道你和个有夫之妇交往还被抓奸到局子里,你那个不近人情的公司还不拽着什么风评影响的把你裸辞了。”
“你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干嘛非得吊在那个歪脖子树上折磨自个,浪费生命,浪费感情啊。这次认清出现实,好好的和好姑娘谈恋爱,实在不行找个好先生也行啊!”
张拓咕噜咕噜吧话题扯远,毛蛋在床上听的迷迷糊糊的,明白陈劲没什么大碍,心里送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至于他的室友们是什么时候歇下的毛蛋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