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不忆流年》提莫吃蘑菇

81、妄为3 湛屿翘着

　　湛屿翘着舌尖闲适的描绘着自己的唇形，抬起那幽暗深沉的眸子，冷冰冰的注视着茫然的江予辰，他知道两具魂灵之间的牵扯起了作用，经年累积的执念将他拽进了回忆的旋涡之中。
　　当年的湛屿将这个傲骨不屈的男人逼进了翠微山上幽闭的竹林之中，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剜骨噬心的恨字，他捧了一辈子，珍惜了一辈子的人，竟然为了一个鲜廉寡耻之徒对自己说恨，为了他的生死卑微的向自己乞求，面对他们的如此情深，如此意切，他怎能不痛，不怨，不肝肠寸断。
　　他湛屿自初情的那一刻起，便将他深深烙印进了灵魂，篆刻进了骨头。他曾于月下辗转窥伺，守着窗前那一抹洁白，守着海棠落下浮桂黄。他曾为了变强而不眠不休，只愿危难时刻能挺身相护。他亦笨拙的伐木制琴，任由十指皆伤鲜血淋漓。数不清的夜晚，他都是徘徊在阴暗的角落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痴痴而笑，他不求这个月华般遗世独立的男人能完全属于自己，只期望能长长久久的陪伴在身侧，听着看着便心满意足！
　　他小心谨慎的掩藏好这份卑微的感情，虔诚而怯懦的将他捧上心灵的神坛，他是他痴妄的源泉，觊觎的月光，希冀的神祗！
　　他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都呈现给他，甚至是自己的性命。
　　可他的怯懦终是失了神坛上的那捧白月光，江予辰将澄明的火转头奉献给了他人，去照亮他人的前途光明，温暖他人的心肝肺腑。
　　而他自己只能悲怮的强颜欢笑，提着满身的凄风苦雨，注视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火焰，在他人的怀中发光发热。
　　湛屿抬手捏住江予辰的下巴细细摩擦，想要摸到那缕被自己的指甲所划开的皮肉，他抹挲了许久，久到江予辰的下巴微微的发着烫，他才明了这具躯体早已崭新，往日的种种已经化作烟尘，跨越了百年孤寂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他是湛屿妒焰滔天的赍恨，是魂灵里阴暗血腥的肃杀，他在上古神器月华轮回镜中裂魂而出的那刻起，他便承载了湛屿一生之中所有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在虚无之境的那些年，他日日重复着湛屿身死之前回忆的过往，那些隐忍不发的忱挚情感，罗列积压的比层峦叠嶂的山石还要沉重。他看着他是怎样一步步封闭了良知，诡谲的耍着手段，将妒恨了多年的靖无月打下了巅峰的神坛，他不在乎这个半路进门的小子天赋异禀，修为突飞猛进，他只在乎江予辰的心底究竟有谁！
　　他已在疯魔之中摈弃了人性，为了江予辰失去了一切，哪怕是丢掉性命，那也无怨无悔！
　　湛屿修长的手指游移在江予辰性感的锁骨上，隔着那层轻薄的衣料狎昵的描绘着，他的指尖仿佛簇拥着炙热的火焰，灼热而滚烫的点燃了江予辰混沌的神智，他抬起痴痴呆呆的目光，嗫嚅着潮湿的嘴唇，困惑而无助的呓语道：“阿屿！我疼！”
　　仿佛饮下一杯最烈的药酒，催肝沸血的药材在烈酒的激发下药效更加的凶猛。此时的湛屿敛了慵懒闲适的自如，盯着眼前湿漉漉的凤尾看了须臾，左手蛮横的攥住那段月白的衣襟，而后蓦地欺身上前，将对方牢牢的桎梏在墙壁之上，凶狠滚热的目光如肆虐的鞭挞，辗转在江予辰惶然无措的脸上。
　　他梦了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在此刻重现，他兴奋而狂躁，手中澄白的瀚雪仿佛闪着银光的腾蛇，冰冷而肃杀的锋芒映着漫漫寒月横亘在江予辰的脖颈间，做好了随时随地噬肉饮血的准备。
　　久别重逢的鲜血滋味，湛屿跟瀚雪一样热切的期待着，当初在啸月峰的闭关结界中，江予辰舍身抵挡在走火入魔的靖无月跟前，瀚雪蓄势而发的剑锋带着绵绵的嫉恨刺进了他的心口，那晕染的血色仿佛簇拥的红梅初绽，凄美而刺目的灼烧着湛屿怔愣的眼眸，他从惊愕到心痛再到无法失控的恼恨，纷纷堆砌成了压垮他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颓然跪地，泣血哀嗥，“你这么做，是在逼着我去死吗？”
　　湛屿将剑刃离江予辰的脖颈又近了几分，癫狂的嫉恨使握剑的手颤抖而湿泞，他的目光燃起炙热的火焰，性感的唇角淬着嗜血的残忍弧度，他极力用闲适的冷血隐藏着对施暴的恐慌，他饶是从百年之前跨越而来，也泯灭不了宿主的疼惜与痴妄，他视江予辰为生命般的羁绊，不是一缕执念的痴缠而所能动摇的。
　　若是能抵御的了这残暴的欲念，它便不会被世人称之为执念，但凡执念入心的人，必将丧失人性理智，只为了满腔的信念或者愤恨而活，弱小的本能在强大的执念面前终究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那抖如筛糠的手臂终是虬筋暴突稳如泰山，提着瀚雪宛如捻着一片轻薄的树叶。
　　湛屿不言不语的抿着嘴唇，打量着沉浸在前世记忆里的江予辰，他的脸近乎白的可怕，紧蹙的眉宇间透出隐忍到极致的痛色，他极力的想要躲避着什么，却被身后囹圄的围壁所困束，他挣脱不开手上的绑缚，躲闪不了湛屿骇人的掌控，就这样茫然无措的怔忪着，瑟缩着。
　　湛屿歪着头，瞧着他怯懦惶然的模样很是有趣，以往的江予辰是倨傲倔强的，亦是温柔疏朗的，他的沉稳内敛仿佛千年固若的丛极冰渊，是无论身处何事都能淡定自若，游刃有余的。
　　而今日的他，仿佛褪去了利刃的刺猬，将粉嫩脆弱的皮肉尽情的表露在人前，那般无所倚靠的瑟瑟发抖，面对强悍的惶然无助，真是诱惑中掺着乞怜，美艳中藏着凄婉！
　　湛屿突然不想割破他秀美的脖颈了，他将澄寒的剑刃自身后潇洒归鞘，随后一截断落的竹枝轻飘飘的自半空下坠，丫杈上油碧的竹叶透着涩涩的清香。湛屿将这节竹枝自被背后缓缓的横陈在江予辰的面前，低下头去伏在叶片上深嗅一口，而后眼眸微眯，鼻骨轻耸，陶醉在冷香与涩青的余味中，久久失神。
　　“今日就小惩大诫吧，既然你能任由靖无月非打则骂，想必我这芝麻大点的奢望，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湛屿伸出食指抬起江予辰光洁的下巴，眸光里的炙热逐渐退去，森冷的料峭裹束上来。
　　只见他松了江予辰的衣襟，稍稍向后退却了几步，一丝诡谲的微笑拉扯的嘴角贝齿森森，手中的竹枝倏尔涩风迭起，电光石火间“啪”的一声甩在了江予辰的身上，火辣而刺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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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辰自晨雾缭绕间睁开肿涩的眼睛，耳边是雀鸟清脆的鸣叫与翅膀簌簌的颤音，晨曦的微光并不刺眼，但他就是感到这些光撒进眼底刺疼的要命。他想要抬起手来捏捏隐痛的眉宇，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被绑缚的青紫的手腕，江予辰的颅内霎时一片空白，脑中的啸叫似乎破开了弓弦的利箭，猝不及防的扎进脆弱的记忆里，击碎了那些迷离而腥膻的幻梦。
　　他用双手抵住刺痛的额头，难忍痛楚的低吟出声，经过一夜的哭喊他的嗓子已经残破充血，发出的声音嘶哑晦涩，落在他自己的耳中竟是如此的陌生难听。
　　江予辰努力的回想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颅内的巨疼就像千余柄刀子一直在交替刺戳，他醒来不过半瞬，却已经密出满身冷汗，整张脸疲惫而苍白的毫无血色。
　　一阵幽风穿过，江予辰骤然冷静了下来，他先是不确信的惶然而后是惊恐的怔忪，当迟缓的知觉渐渐回流进身体，他肿胀的凤眸渐渐凝起了杀澜，他几乎是恼羞成怒的滚爬了起来，避如蛇蝎而痛不欲生的向身后退去，那从肩上流泻下来的蓝色绡衣，彻底封冻了他们二人心底澄澈的涟漪。
　　不可置信的望着湛屿恬静的睡颜，那半裸的胸膛与脖颈间，还残留着施虐的血渍，那都是从江予辰被他咬破的伤口处蹭到的，就这样暧昧而血腥的沾染在皮肤上，刺激的江予辰几乎要疯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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