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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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他吗？”白惊云举着手机，感觉沈沉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办公室只有一盏台灯开着，四周都静的可怕。沈沉脸色苍白，眼睛迷茫地盯着那一小块发光的屏幕。
祁连？
是祁连？！
“喂——”白惊云一把抓住沈沉的肩膀，看着手下的那人脸色逐渐变的狰狞——这种表情出现在沈沉这种温润君子的脸上是百年难遇的，本就白皙的皮肤变的更加苍白，隐约能看见他下颚的青色血管；脸颊肌肉紧绷，眼睛里瞬间爬满了血丝。白惊云着实吓了一跳，这个表情，他只见过一次。
沈沉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了。
沈沉死死盯着祁连的名字，恨不得把他连皮带肉生吞进去。他恨，恨祁连对周远冬下手，恨自己给周远冬带来威胁，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他。
原本就只是堪堪压住的怒火，再一次冲破了这个愈渐脆弱的躯壳。沈沉猛然站起来，把办公椅挤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抬手就给了对面那个壮汉隔膜一拳，力道不大但打得很是地方，那人“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祁连让你们干什么了？！”沈沉恶狠狠地揪住那不停咳嗽的保镖的领子，双目通红有如恶鬼，把旁边的另一个吓得瑟瑟发抖。
“他在哪！？他让你们干什么了？！你们干了什么？！”沈沉近乎疯狂地嘶吼出声，揪着领子的手突然收紧，那人被勒的白眼外翻，感觉这个表面上白净斯文的男人要把他脖子掐断了。
“冷静！你等等沈沉！”白惊云使劲抱着沈沉的腰把他拉开，强势地按在凳子上，“你别冲动，深呼吸——你认识这个人吗？”
白惊云背后的汗都把衬衫浸湿了，看着沈沉眼底的赤红渐渐淡去，才长出一口气。
上次看见他这样，还是在五年前。
那天下午，白惊云跟着秦越去接沈沉放学。年轻的沈沉嫩的能掐出水来，这张男女通吃的脸给他招来了不少烂桃花。沈沉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学习，对所有追求者都冷淡得很。不知怎么得就惹到一个小姐，隔天就有混混堵他，正巧被秦白两人撞上。
“不好意思，”白白净净的沈沉规规矩矩地背着包，长身玉立在夕阳之下，与面前几个松松垮垮斜戳着的小混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回去了。”
“回去？”那几个花红柳绿的小混混抖着耸立的头毛，笑的花枝乱颤:“哪能啊少爷，给哥几个点钱花花呗，算是交个朋友。”
“拿去。”沈沉淡定干脆地掏出钱包递出去。“呦呵，果然是少爷啊……啧啧……”那绿毛的混混头子抓过钱包，把钱包里的红票子展现给同伙看，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那我走了。”沈沉不想和这种人过多纠缠，转身就走，谁知道那些人不依不饶，显然不是为了钱来的。“别走啊少爷，”那头子发话了:“有点事找你聊聊。”说着，就上来两个人拉住沈沉的胳膊。
“干什么？”沈沉那个时候还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开始慌了。正巧秦越带着白惊云到了，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去。
“唉，你看这脸嫩的。”那拉住他胳膊混混流里流气地摸了一把，沈沉立刻僵住了，表情错愕又愤怒。“嫩啊，当然嫩，娘们似的，难怪男人也……”那带头的猥琐地嗤笑一声，和同伙对了对眼色，都笑起来。
沈沉再不明事理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何况那时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这话正巧戳到他心底最见不得光的地方。
当时沈沉也年轻，气盛得很，突然发力甩开那两人的桎梏，扑上去就是一拳扫给了那个嘴欠的人。
“我艹！”那绿毛混混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火气瞬间就冒上来了，想着我还没怎么着你呢你TM就先动手了，扑过去就想还手。
沈沉一声不吭，双目通红，恶狠狠地冲过去，突然被拦腰拽回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你们干什么呢？我报警了啊！”年轻的周远春一手紧紧揽着沈沉，一手举起手机，语气带着少有的威胁:“一回儿保安就到，我劝你们——哎！”周远冬一回神，沈沉甩开他的胳膊就想冲过去，表情像是要把那几人活撕了。
那混混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沈沉哪儿能敌得过他，眼见那拳头到脸边了，正准备挨一下，就见一只大手精准地拦住那人的手，就势狠狠一掰。
“嗷——”绿毛抱着手腕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看着一个逆光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沈沉旁边。“没事……喂！沈沉！”秦越吓了一跳，看着沈沉还想着冲过去补两下，连忙拦住他。
“……我不是。”沈沉目光里是浓厚到要溢出来的愤怒和杀意，眼底通红，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像是经受着什么恶毒的折磨。
“艹……”周围的混混跟班都惊呆了，没想到平时一声不响的沈沉能瞬间召唤出那么强的打手，看着秦越阴沉的眼眸和冷冰冰的棺材脸，抓紧抬着自家边哭边骂娘的绿毛大哥撤了。
“不是什么？”白惊云在一旁看热闹，不料此话一出，抬头就接到了沈沉甩来地一个眼刀，余怒未消的俊秀小脸让白惊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得是什么事让平常声音一大都觉得失礼的沈少爷这么不顾形象。
白惊云不知道，秦越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现在，白警官亲眼看见了来龙去脉。这个姓祁的估计就是对周远冬下手的人，这是在沈沉的底线边缘大鹏展翅了。
不过沈沉怎么能认识他？他又为什么要找周远冬的麻烦？
白惊云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能死死按住沈沉，防止他干出什么过激的事。万一这两人告白惊云刑讯逼供他警察都当不成了……
不过，如果这案子真的是祁连挑唆手下干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怎么着也得算个雇凶伤人吧。
“呼……”沈沉早就是一个成年人了，情绪平复起来也不慢，过了一会终于嘶哑地开口:“你们干了什么？”
那个被打吐的哥们暂时说不出话来，另一个一看事情藏不住了，也就哆哆嗦嗦地张嘴了。
“我们……什么都没干，是祁老板……是祁连把人弄晕带进屋的，我们、我们在门口看着……”那喽啰口齿不清断断续续，但也能清晰地练成一句话。白惊云一边听一遍心惊，这短短两个小时就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还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周远冬这孩子要不是还算聪明，真不知道……
白惊云低头看着沈沉，发现他脸色竟然意外地好转了，便稍稍放松了对他肩膀的钳制。不料下一刻沈沉突然暴起，一脚踹到那说话的人的胸口，把他狠狠踹到了地上。这次那人连吐都不吐了，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白惊云吓了一跳，赶紧死死拦住这位爷，生怕他真的闹出人命来。人都说极致的愤怒能让人冷静，这明显沈沉只是表面还算个人，心里指不定变成什么东西了。
沈沉踩着脚下那人的胸口碾了碾，面色依然无悲无喜，只是对白惊云说了一句:“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转身走了。
白惊云摸了摸那人的肋骨，没有断的倾向，松了口气，便又朝那人脸扫了一拳。
妈的，真不是东西。
与此同时的祁连正施施然歪在那间套房的沙发上，对面坐着星轮的老板——闫星月。
“真没想到啊，”闫星月点起一支烟，艳丽的红唇含住镶着银丝的滤嘴，向空气中缓缓吐出氤氲的薄烟，烟雾弥漫，遮住了她真实的表情。“没想到什么？”祁连笑吟吟地喝了口白兰地:“不就是带个小孩来这里玩吗，你又不是没见过。”“小孩？”妖艳的女人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嫉妒，丝绸旗袍下性|感的双腿交叠，丝毫不在意自己有些暴露的坐姿:“沈家的小孩？你也真敢玩，现在好了，火烧眉毛——”
“说什么呢，”祁连还是那副装b的淡定:“我看那孩子实在可爱，故意放他走的。”闫星月美目圆睁，到嘴的肥肉说扔就扔，有时候她实在不明白祁连在想什么。“他不敢把这事告诉沈沉的，那两个保镖也知道该说什么。”祁连笑了笑，对着美人举了举杯:“就算沈沉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他顾及他弟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的，毕竟事关他们沈家的名誉……他要怎么说？空口无凭，我什么都没干，说出去也不过是往他自己身上泼脏水罢了……”
“你可真可恶，”闫星月调笑地抿了抿红唇，一步上去跨坐在祁连大腿上:“谁栽到你手里岂不倒霉死了……”“但总是有人喜欢往坑里跳。”祁连接住了这个暗示，搂住了女人的细腰，任由她把香烟喷在他唇上。祁连嗅到了干烈的烟草味，也蠢蠢欲动起来，就势抱着女人倒在那张周远冬躺过的水床上，脑海中却是沈沉的影子。
……还是喜欢那一种。祁连一边亲吻身下的女人一边想。
第二天清晨——
“……沈哥，早安。”“早。”周远冬还挂念着昨天晚上和沈沉吵架，十分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不敢看沈沉的眼睛，也自然看不见沈沉眼底疲倦的青色。
沈沉是一晚上没睡着，就盘算着怎么整倒祁连，然后一早起来看见周远冬，又开始自责起来。
他没脸面对这个孩子，他欠他的。
“……对不起，沈哥。”
“远冬，哥给你道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周远冬正为自己的失礼发愁，他昨天晚上说的都是气话，不可当真，今天琢磨着跟沈沉道歉，话一出口瞬间放松了许多，但是听到沈沉给他道歉，就又慌张起来。
“不是，沈哥，没关系的。”周远冬强行撑起脸皮笑了笑，“哥明明没做错什么，吵两句嘴，还犯不着生气。”
看着周远冬谄媚地笑容和不加掩饰的好意，沈沉更难受了。
他怎么能把危险带到这个孩子身边。
他要祁连付出代价，哪怕牺牲他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对的起周家，对得起………远春。
周远冬看沈沉不说话，还是厚着脸皮贴上去抱着他的胳膊:“沈哥，哥，别生气嘛，我以后一定不会犯错了……”撒撒娇总没错，周远冬想，祁连的事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吧，只要沈哥不知道……
“你出国吧。”沈沉突然发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远冬只能看到他低垂的额发下雪白的鼻尖。
“什么……怎么可能啊沈哥。”周远冬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沈哥在这跟他置气呢！肯定还生他说要离开的气……想到这，周远冬更黏糊了，像个章鱼一样:“我不会走的沈哥，我就要跟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生命尽头……”
“你走吧。”沈沉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和悲伤:“国外比国内要好，我会给你安排——”周远冬这下听明白了，他是认真的！
“不要！沈哥，我在国内很好的我不会再惹事了……”周远冬害怕了，他怕沈沉真的丢掉他。
“去吧，远冬。”沈沉声音嘶哑，眼眶已经红了，他不敢抬头，不敢让周远冬看见他的表情。
他也不敢看这个便宜弟弟的脸，他害怕了。
去吧，远冬，你的家在那。
是沈哥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