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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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微弱的开门声悄悄打破夜晚的寂静，走廊里暖黄的灯光侵入黑暗的卧室，勾勒出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
沈沉慢慢推开门，原本布置的简约幽雅的房间被周远冬糟蹋得像是狗进过的鸡窝，随手一拍都是一幅惨绝人寰的壮丽画卷。
“……算了。”沈沉扶了扶青筋凸起的额头，孩子的卫生教育……说了也没用。
沈沉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头，看着床上的熟睡少年。周远冬睡着觉还眉头紧锁，嘴角耷着好像心情很不好，眼尾通红还带着点干涸的泪痕，总之就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张委屈又惹人心疼的俊秀小脸一下击中了沈沉的心脏，让他忍不住伸手揉揉孩子乱糟糟的黑发。
……对不起。沈沉无声地叹了口气。白惊云刚刚打电话来，这件事，不会像周远冬说的那么简单。
白惊云对周远冬留下的衣服十分感兴趣，拿起来玩了一会，突然发现那件薄纱外套上有血。
晕染开的一大片血。
血是谁的倒不敢肯定。白惊云去折腾那两个保镖，那俩保镖一口咬死他们只是去玩玩，碰见了好看的就想试试谁知道是男的云云，并且指天画地地发誓他们并没有把人弄伤。
……不是打斗伤。白惊云上下打量了那完好无损的哥俩，点了点头，并且看在他们如此诚恳的份上决定让他们多蹲看守所半个月。
显而易见，这两个人肯定瞒着什么，这么新鲜的血迹总要有个源头。白惊云打电话把事情原委告知沈沉，并强烈谴责他凶孩子的行为。沈沉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并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鲁莽，于是他打算下楼看看周远冬，给孩子道个歉。
他怎么就睡着了呢……沈沉无奈地苦笑。手指划过孩子眼角干涸的泪痕，引起睫毛一阵不安的颤抖，估计是哭累了。
是自己疏忽了。
沈沉又把周远冬脸侧的头发归拢到一边，给他拉了拉薄被，空调升了几度，才转身要走。
“嗯……？”沈沉突然瞄到周远冬堆满漫画和零食的床头团了一件白衬衫，想着是白惊云的，就顺手拿走了，准备下次还给他。
走到洗手间的明亮处，沈沉才展开衬衫，挂到架子上，等着阿姨拿去收拾。
雪白的衬衫，袖子上却有一道长长的暗红。沈沉心头一震，连忙把衣服拿下来。只见一道干涸的细细血迹渗透了衬衫的袖子，看起来出血口窄而长，但似乎不浅。
看见血迹，沈沉心里没来由的暴躁，这种被隐瞒欺骗的愤怒和不安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里被放到了最大。他不知道周远冬发生了什么，在这件事上，周远冬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连他受伤都不知道，还谈何保护。
因为自己的无能。
沈沉有一种立刻冲过去逼着周远冬说出真相的冲动。
但是他不会的。沈沉在周远冬面前一直是成熟温柔有耐心的哥哥，除了今晚因为害怕他学坏说了他几句，其他时间都是很通情达理的。
沈沉紧紧攥着手里那件衬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好皮囊，但是紧绷的额角和抿紧的唇线暴露了他的情绪。
沈沉甩了甩头，这个样子肯定会吓到孩子的，周远冬对于人表情的捕捉太敏锐了。洗手间灯光惨白的灯光铺撒在沈沉身上，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的孤僻又脆弱。
沈沉尝试着冷静，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沉稳表象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到底是给别人看的。沈沉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偏僻狭小的洗手间里，或许能释放压抑已久的恶魔。
沈沉尝试着，修长白皙的手指颤抖地挪动，把一个玻璃牙杯推到桌子的边缘，然后轻轻一弹。
“啪嚓！”巨大的玻璃碎响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像是无尽深渊里一声洪钟，把沈沉激的一哆嗦，他好久都没听过这么尖利又悦耳的声音了。
这个声音极大地刺激了沈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愉悦。漆黑的窗外传来几声长长的鸟啼，透过黑暗传入沈沉脑内，像是深处恶魔引诱的低语，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沈沉有一种放纵自己的罪恶和恐慌，但这种打破禁忌的快感让他着迷。他开始翻柜子找东西，所有玻璃瓶装的护肤品，陶瓷牙具，一切能破坏的，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然后十分享受地狠狠砸碎在墙上。
一瞬间水渍飞溅，洗手间里一片狼藉，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沈沉听够了这些细碎的惨叫声，感觉心情一下放松起来。他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
这次，镜子里的男人不再死板，多了几分鲜活的神采。他脸上因为剧烈运动出了一点薄汗，双颊微红，带着一副放纵的餍足。同样俊美的面容，这一刻简直诱人到极致。沈沉微微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终于让他满意了。
他用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片放到垃圾桶里，锋利的玻璃在他手上留下数道细小伤口。微小的刺痛撩拨着沈沉的神经，他已经好久没认真体会过自己身体的感受了。
麻木在此刻消失，渐渐有什么东西清明起来。
沈沉把地上的碎片都捡干净，手上的血珠在白衬衫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他病态地深吸一口衬衫上的血气，呼出去的同时终于彻底冷静下来，随手把衣服甩进洗衣机里。
……该做点什么。沈沉把手上的伤口冲到泛白，才甩了甩手走出去，拨通了白惊云的电话:“你还在值班吗？”
“啊，是……”
“我去一趟。”
“哎？别啊你这么晚……”白惊云担心地劝阻，沈沉早就挂了电话。白警官叹了口气，听着沈沉这语气就知道他不正常。
这两个对冬冬欲行不轨【？】的人估计要受苦了。
……
“就这样？”
“……就、就这样了……”两个大汉瑟缩在警局一楼的长椅上，神色惶惶不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这么面前的英俊青年，卖力地表示自己的真诚。。
值班室已经没有别人在了，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也渐渐沉寂下去。路灯发散的光影闪烁着投到沈沉侧脸，有一种飘忽不定的危险。沈沉重新坐回白惊云的办公椅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白警官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枣姜汁茶。浓浓的姜味刺激着沈沉的大脑，辛辣的甜味久久盘桓不去。
“那他怎么受的伤？”沈沉听腻了他俩串通了无数遍的剧本，问了个新的问题。沈沉就想看看他们的反应，这件事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伤？什么伤？”两大汉面面相觑，神色惊讶不似作伪。沈沉眉头一跳，或许他俩确实不知道……
难道真的是路上绊倒了划的？
白惊云喝了一口姜茶，抱过伽利略暖暖手，慢悠悠地说:“坦白从宽啊同志们，人民民主的制裁可是很可怕的。”要是真能这么被骗，他这警察也就白当了。
“真、真的没有啊警察同志，我们只是……”
“他俩的手机呢？”沈沉问道。他还就真不信了，周远冬不会真的做那么出格的事，出血量那么大的伤口更像是利器划出来的，再加上他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这两人眼睛再不好使，也不至于把一个将近一米八，头发不过一指长，上上下下平平板板的少年认成个女人！
如果背后有人寻仇，总是能找到蛛丝马迹。
“手机在我这，有什么特别的吗？”白惊云掏掏抽屉，拿出一个新款iPhone，“挺值钱的啊，顶我俩月工资呢……”白惊云滑动着手机屏幕，嘟囔着“他俩手机里不会有什么偷拍的照片吧我可不敢看……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给家属打电话也不接。”
“什么家属？”沈沉突然抬起头，仿佛抓到了什么异常。
“他们说父母身体不好，给表哥打的 。”白惊云点开联系人页面，展示给沈沉 。
“祁连，就在本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