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296号》绮白

10、第 10 章

　　闹鬼的传闻•失败的安抚

　　老宅二楼最大的那个房间里，灯火通明，一张圆桌，满席酒菜，众人围坐。
　　敬陶站起来，酒杯，说，大家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只敬天地，不惧鬼神。来，我提议，大家先干了这杯。
　　工人们望望陶恳切的脸，面面相觑，然后勉为其难地端起酒杯，陆陆续续地。
　　这顿酒席是敬陶向陈寒提议张罗的，意在安抚受到不明惊吓的工人们，稳定人心，否则施工将无法正常进行。陈寒考虑再三，自己不便出席。他知道他的话，工人们不会再听。在工人们的眼里，他是个外国人，不了解中国，更不能理解乱力神怪。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一桌酒席上，伊伶正安静地坐在敬陶的身边，脸色苍白地，欲言又止。
　　好了，你也稍微喝一点吧，我看你昨天晚上是摔傻了，居然说看到了什么幻觉。敬陶转过身用温软的声调说。
　　不，这房子里一定有的。一直有的。她抬起头，坚决地说，我母亲对我讲过的。
　　她一直不敢讲那个鬼字，也是因为恐惧，好象说出来，就真的会见到。
　　工人们放下了酒杯，他们的耳朵都紧张地竖了起来，不肯错漏她讲的每一个字。
　　据说托儿所成立当初，并不是年轻的阿姨看孩子的，而是一些老妇人。她们在楼上带孩子的时候，却总是听到楼下那新造的厨房锅盖响动，骨碌骨碌，甚是吓人。于是她们用糖纸折了元宝，化给厨房的那些东西……她话未讲完，被敬陶粗暴地打断，他挥着手，行了行了，厨房里骨碌骨碌，那不是蟑螂就是老鼠，怎么可以相信迷信的老人的话。
　　还有，80年代……她坚持要说完她的故事，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盖住敬陶的话尾。曾经有邻镇托儿所的两个年轻女孩来这里参观学习，谁都没有告诉她们宅子的异常，但是她们只住了一个礼拜就吓得逃了回去。原本，她们是要呆一个月的。她们说，晚上睡觉院子里有声音，特别是凌晨，听到外面有打羽毛球的声音，去看看，却一个人都没有……
　　房间里静寂无声，灯光照在人们惨白的脸上，敬陶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也被这僵持的气氛震慑住了。
　　灯光仿佛越来越明亮，也许是因为窗外那潮湿的夜越来越黑。耳力聪灵的几个人，忽然捕捉到了窗外飘入的一种奇异的响动。
　　吧嗒……吧嗒……声音越来越响，渐渐所有的人都听到了。这类似羽毛球在球拍上弹跳的声音。
　　有这种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这房子的活哪还做得？一个工人忽然推开酒杯站起，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有人带了头，余下的人也纷纷推开酒杯，成群结队地下了楼，谁都惟恐走得慢了，落了单。原本是安抚人心的酒席，最后收效适得其反。
　　陈寒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门口，他眼见工人们愤怒地吵嚷着要一哄而散，他摊开双手，堵在门槛前，解劝到声嘶力竭依旧无补于事，工人们轻而易举地冲开他的封锁，临去时扔下话，这里的活，给多少钱都不干。
　　最后，连敬陶也来到陈寒的身后，他说，对不起，陈先生，我想，我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并且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奉劝你，放弃这里。
　　陈寒苦笑着目送敬陶远去，转身只看见伊伶还站在那里。
　　原本他有许多言语需要倾诉，当他走到伊伶家的楼下，看见她房间的窗户并没有灯光时，他循着自己的直觉赶到这里，站在她的面前，看见她与敬陶一起走出来。他失去了一切语言。
　　你送我回去吧。夜深了。我们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她来挽住他的手臂，用惊弓之鸟般楚楚可怜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