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岁长》应不倦

3、第3章 反常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后，姚巽手搭在沈望舒肩膀上，“打篮球吗？”
　　“走。”
　　走到篮球场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柳雾。
　　“我先过去了。”姚巽脱下外套给沈望舒后，就跑下去了。
　　沈望舒在柳雾身边坐下，“学长，你们这节也是体育课啊？”
　　“嗯。”柳雾说，“你家里谁是意大利人？”
　　“我姥爷。”
　　“啊。”柳雾应了声，看着篮球场上抢到球的一个人撒丫子跑到篮筐下，起跳投篮的时候，被陆北灿盖帽，瞬间就被抢走了球。他运着球，到自家地界，干净利落地投了个三分球。“漂亮！”
　　沈望舒被他这一嗓子吓着了，“大哥，你突然嚎一嗓子是能把人吓出心梗的。”
　　他淡淡地回了句：“我比你哥小。”
　　“……”Va bene.（表无奈）

　　这时，篮球场上中场休息，姚巽和陆北灿走了过来，“我带你来促进感情的是嘛？”
　　沈望舒笑得露出那一口大白牙，“我替补你啊。”
　　陆北灿和姚巽相视一笑，有意要逗他，问：“谁？”
　　这就尴尬了。
　　“柳雾哥，我们替补他们吧？”他疯狂冲柳雾眨眼。
　　柳雾虽说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但遗憾的是……“我运动白痴。”
　　这就更尴尬了。
　　忽然听到另一半有人喊：“还有替补吗？”
　　沈望舒高举双手，大声回道：“这里这里。”然后如释重负地向那跑去。
　　另外三只看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当他站在篮球场上的时候，他懵了，他发现陆北灿和姚巽是对面的。
　　开场后不久，就听到有人喊：“诶，黄毛。”沈望舒看过去，为什么他那么肯定喊的是自己呢，因为周围一圈都是黑毛。
　　“接球。”然后一个球就向他传来，本能反应地接下了它。
　　他运球向自家那去，看着陆北灿向自己跑来，又看了看自己周围有谁能支援的。
　　小前锋被姚巽拦下了，咦，中锋是那叫我“黄毛”的吗？
　　自己站在三分线上。
　　沈望舒做了个假动作，试图想要骗过陆北灿，然而他压根不吃这一套。“臭小子，还想骗我？”
　　“诶，黄毛，我来了！传这里。”又是刚才那人。
　　沈望舒用身体阻挡陆北灿的阻断，把球传了过去，“麻烦下次不要喊，我看得见。”
　　陆北灿跑去抢球，谁料球又投回了沈望舒手里，他一跃投了个三分球。
　　说实话，那人把球传回来属实是猝不及防，沈望舒差点没接住。

　　听到了观众席上柳雾传来了喝彩，沈望舒冲他比了个“二”，柳雾回了一个大拇指。
　　“黄毛你可以嘛。”那人激动地拍着沈望舒的背。
　　沈望舒差点一巴掌糊他脸上，握住他那只拍自己背的手，向他“友好”地微笑：“我叫沈望舒，同学你呢？”
　　“我，我叫周乾。”他意识到刚才的失态，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刚才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
　　沈望舒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大前锋指着他俩：“你俩丫的，还没结束呢！”
　　姚巽运着球路过他俩身旁，嘚瑟地吹了声口哨，“感谢放水。”

　　一场比赛下来，大汗淋漓，累得半死。
　　沈望舒跑向观众席，捂着一只眼睛，“柳雾哥，有纸巾吗？我汗流进眼睛了。”
　　“我有。”孟雨萱在旁边拿着一瓶水，递给他一包纸。
　　沈望舒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礼貌地笑了笑，接过纸擦汗：“啊，谢谢。”想着刚打完球一身的汗加上对方是女孩子，不自觉地离孟雨萱远了远。
　　“沈同学，要喝水吗？”孟雨萱问。
　　还没等沈望舒回答，身后传来一声流氓哨，他回头看了眼，是姚巽这傻子。
　　陆北灿接过了这瓶水，“谢谢啊，刚好渴了，我就不客气了。”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孟雨萱：“……没事。”
　　“这水多少钱？我付你钱吧。真是麻烦了。”沈望舒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两个钢镚儿，递给了她。
　　“不用不用。不麻烦，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孟雨萱说完，就跑了。
　　“学霸，挺受欢迎的嘛。”姚巽单手搭在沈望舒肩上，一脸八卦，藏都藏不住。
　　“……傻x。”
　　姚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说什么了？”
　　沈望舒微笑：“你好帅。”
　　“谢谢夸奖。”

　　#
　　放学回到家后，俩熊孩子鞋子一脱，书包一扔，沙发一躺。
　　关雪见了，边换着电视频道边吃葡萄，“一股汗臭味干啥去了都？”
　　陆北灿有气无力地说：“打了篮球。”
　　“赶紧的，都给我洗澡去。”
　　“母上大人，孩儿现在感觉腿上有万斤重，抬都抬不起来，恕孩儿无能，允孩儿休息片刻。”陆北灿耍嘴皮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剥一个葡萄塞自己嘴里。
　　沈望舒站了起来，上楼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了。
　　“你看人小寅多乖。”
　　“我这不爱幼嘛。”
　　等沈望舒出来后，陆北灿才磨磨唧唧地洗澡去了。
　　关雪笑眯眯地看着沈望舒说：“在这待得习惯吗？”
　　他也笑着回：“过得很开心，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关雪一脸慈爱地帮沈望舒剥了个橘子：“开心就好，阿姨还怕你在这住不惯。”

　　翌日。
　　不知道谁小道消息这么灵通，“高一七班转校生是混血儿”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走在校园里，能感受一些友好的视线，但这让沈望舒感到不适。
　　到班上后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到窗边吵吵闹闹着些什么。
　　沈望舒看去窗外，发现那些人都是看向自己的，还有指指点点的。
　　他心想：我做什么缺德事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些视线了，把校服盖头上，趴桌子上，遮挡住那些看猴似的目光。
　　趴着趴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姚巽过来拍了下沈望舒的桌子，一下子就给他吓醒了，立马坐直，他看清了来人后，问道：“干嘛？”
　　“学霸，你火了！”
　　“蛤？”沈望舒一脸懵地看着姚巽。
　　“‘你是混血儿’这事儿，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姚巽特别激动地说。
　　“哦。这怎么了？”
　　姚巽说：“新奇嘛。校里就你一个混血儿，长得还那么好看。相当于熊猫啦。”
　　沈望舒：“……”
　　现在回想起来，一路上那些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珍惜物种。

　　第一节课下课，隔壁班有几个女孩子扒在十班的窗前看，“啊看到了！好帅！”“他也太好看了吧！”“太养眼了。”
　　沈望舒像孔雀开屏般地对窗外几个女孩笑着打了声招呼：“嗨。”
　　于是女生们叫得更起劲了，在上课铃打响的时候她们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上英语课的时候，李姐提的问题有些人答不上来，就会叫沈望舒起来回答，他的瞌睡虫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第二节课是政治，于是沈望舒愉快地趴桌上睡着了，一睡就是连着两节课一起睡，直到上物理课前，姚巽把他推醒：“学霸快醒一醒，这节是兢叔的课。”
　　一上午的课结束，听到放学铃的时候沈望舒如同步入天堂一样欢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解放了！”
　　姚巽看着口中哼着欢快小曲的沈望舒快速地收好书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姚巽和沈望舒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自认为比较了解沈望舒。放在平时，沈望舒上课时坐得极为端正，每节课都会认真听讲，不可能出现今天上午这样坐姿歪歪扭扭，右手拿着笔在书上涂鸦，趴在桌上打哈欠，一副要睡着的样子，更何况一连睡了两节课。所以他觉得沈望舒这几天很奇怪。

　　“学霸，你咋了？”姚巽问道。
　　沈望舒：“高兴呗。”
　　“你平时上课不睡觉的。”
　　“嗐，昨天写作业写得太晚了，累的。”
　　“哦。”姚巽听到这话，不疑有他。

　　下午，沈望舒又被围观了，但这次他没再孔雀开屏，反倒趴在桌上用校服遮挡住那些目光：“好烦。”
　　姚巽意外地挑挑眉：“你今早可骚气了，不仅和她们打了招呼，还抛了个媚眼，孔雀开屏似的。今天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自己尾巴上的一根翎拔下来送给那些女孩子呢。”
　　“说人话。”
　　“我以为你会送她们飞吻。”
　　“滚。”沈望舒咬牙切齿道，“今早纯属脑残行为。”忽然他听到窗外没有吵闹的声音了，他问姚巽：“外面怎么没声了？”
　　姚巽：“班长把人赶走了。”
　　沈望舒坐起：“好人。”
　　姚巽下午仔细观察了下，沈望舒坐姿端正，左手拿着笔，眼中一点困意都没有。
　　嗯，学霸中午应该是补足了觉。

　　#
　　九月底，班会课。
　　徐兢拿着一叠学校通知单走进教室，“马上就要月考了，大家要开始复习了啊。”
　　底下一片抱怨声。
　　“但在这之前，国庆放假七天，现在发下去的通知单，家长签好字后明天早上交给班长。”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喝彩声参差不齐，甚至还有吹得贼溜的口哨声。
　　徐兢无奈地笑：“放假这话题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啊。班长把通知单发下去吧。”一群小兔崽子。
　　发完通知单后，徐兢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放假期间注意安全，听到了吗？不要在陌生水域游泳，不私自下水救人，不……”把那些六不准给念了一遍。
　　“听——到——了！”
　　“重复一遍我刚说的。”
　　学生们乖乖地重复了一遍。
　　徐兢满意地说：“好，自己看会儿书，等放学吧。”

　　放学铃一打，原本安静的班瞬间活跃起来，各种活动约起来。
　　姚巽问沈望舒：“学霸，你放假有安排吗？”
　　沈望舒摇了摇头。
　　“咱在你生日……”姚巽还没说完，一群女生推推搡搡地走了过来，推了一个女生出来，让她发言。
　　“那个，望舒同学。”那个女生说，“咱班为你组织了一个生日趴，也是迎新趴。你有时间吗？”
　　沈望舒向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什么时候？”
　　见他答应了，说话语速都变快、变利索了：“就你生日那天，下午三点好乐迪ktv。”
　　“好。”
　　姚巽在旁边插了一句：“南京路的？”
　　那女生回道：“对。”
　　“哟，巧了。那儿我婶开的。”
　　那女生打趣道：“那你婶会给我们打折吗？哈哈”
　　姚巽：“肯定的，你们那么漂亮可爱。”
　　随便聊了几句后，那几个女生就走了，但她们谈话还能听到。“雨萱，你刚才怎么那么怂啊？你都写好了，干嘛不给他？”
　　“别说了。”
　　沈望舒见孟雨萱回头看他，视线不小心碰到了，便冲她礼貌地笑了笑。紧接着转头问姚巽，为了让他听明白，一字一顿：“孟萱还是孟雨萱？”
　　“第二个，咋了？”
　　“哦，没事。”

　　姚巽背好书包起身，拍了下他的背，沈望舒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他：“你干嘛？”
　　“回家啊。等下灿哥又要一人一拳头。”姚巽说，“难不成你想在学校过国庆？”
　　“等下，我和班长说下我生日的事，他还没走吧？”
　　“没呢。”姚巽给他指了指，“我等你，快点昂。”
　　沈望舒走到班长桌前坐下，“班长，你十月三号有空吗？”
　　“有。”
　　“那天我生日想要请你参加。”沈望舒看着班长眼睛说。
　　班长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地说：“好，在哪见？”
　　“班长电话号码多少？好联系。”沈望舒趴在桌上看班长。
　　他紧张到结巴：“我我我写给你。”
　　看班长那慌张样有点好玩，沈望舒有心要逗逗他，“班长，是讨厌我吗？都不看我，让我好伤心啊。”
　　班长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我我不讨厌你。”看了沈望舒一眼，立马撇开了。
　　“嗯，逗你呢。班长你是害怕和别人交流吗？”
　　班长点了点头，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了他。
　　“你那次帮我是？”
　　“那是我妹，熟。”
　　沈望舒笑了，“那以后我们也会熟的。”说完，就被人薅头发了。
　　“诶，谁呢？别使劲啊，再薅就秃了。”
　　来人说：“谁？我是你哥。聊得挺欢的啊？不想回家了是不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哥，我错了。消气，消消气。这不和班长讨论问题吗？”
　　陆北灿说：“讨论问题调戏人家？”
　　“哪有！”
　　“快点走，李叔还等着呢。”
　　回到家中，“哥，你要不要去我生日趴？”
　　陆北灿躺沙发上玩PSP，“一水你们班同学，我有什么好去的？”
　　“你可以叫柳雾哥一起。”沈望舒坐在他脚边，他把脚搁在沈望舒大腿上。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去了，你那些同学多多少少会放不开的。”
　　“不会，我估计男孩子比女孩子多一点，你们俩班不是会互相约球吗？”
　　陆北灿一听，点了点头：“那行，算上我和柳雾三个人的位置吧。”
　　“三个人？”
　　陆北灿：“是的，柳雾应该会带他朋友，你不介意吧？介意的话我和他说一下。”
　　沈望舒摇头：“不会。”

　　晚上。
　　沈望舒的书桌上乱作一团，作业本随意地摊在桌子上，内容干干净净，一字都没写。
　　沈望舒拿出一本皮质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张空白页，写了起来。
　　「他们人都挺好的，我已经帮你打好关系了。好吧我承认，我错了TAT，我不应该贪玩，你快出来吧，我不想写作业了呜呜呜呜，我一个字都看不懂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