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尘》绮白

7、第 7 章

　　虽然傻傻的，对人情世故一概不知，枝儿的身手却出奇地利落。她奔走如飞，轻巧敏捷，倒是天生的斥候料子。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赵军的大营，一样也能无惊无险地走进秦军的营帐。
　　她说过自己一定能为赵大人做一点事情的。她天真地以为，杀死了秦军的主帅王齕，这场仗自然就不用打下去，而她的杀父之仇也可以报了。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最高的帐篷一定是主帅的营帐了，出乎意料的，此刻里面空无一人，连个守卫也没有。她潜了进去，躲在营帐壁衣里，守株待兔。
　　就在她在壁衣里等得昏昏沉沉几欲睡去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忙透过缝隙向外窥视。一见王齕步入，她立刻伸手入怀，握住了短刃，几乎要跳起来。却见他是陪着一位布袍的白须老人进来的。王齕神色恭敬地把老人请到了帅案后落座，自己轻轻在一侧落座，背影正对着枝儿。见有旁人，枝儿握住短刃的手松开，只能忍耐下去。
　　老人安坐于帅案之后，神色稳重，眉目间散不去的煞气让枝儿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她听见王齕低声向老人汇报着赵括来长平后的所有军事动作，从改造营地，到撤换军官，从每日鼓舞士气操演军阵，倒与南线部队将领的书信往来。
　　只听老人哼了一声，尽是看不起的意思：“这小儿倒也忙碌，可惜也没有几天好让他如此意气风发了。”
　　老人用逼人的凶恶眼光巡视帐内，枝儿屏住呼吸，几乎以为自己已被发现。老人收回目光后，又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细竹简：“破赵之计在此。”
　　王齕起身上前，躬身双手接过，出言诺道：“是，白……”被老人厉声喝止了。
　　“泄露我在此处者，杀！”他站了起来，带着骇人的威严走出了大帐。
　　老人的身影一消失，王齕那一直躬着的脊背立刻挺直了，像一把刚从锻造炉里提出来的宝剑。离开了纯青的炉火，他自己也散发红亮的光芒。
　　枝儿想，就是现在了，趁他还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她咬住嘴唇抽出短刃从壁衣里跳了出来，飞扑上前，手中的铜剑直刺王齕后心。
　　王齕似毫无所察，一动也不动，只在那刃尖碰到他后背的甲胄时，才反手握住了枝儿的手腕，一使劲，凶器立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