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尘》绮白

19、第 19 章

　　黄昏的时候，赵括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枝儿说等等。她走到他面前，转过身，接下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她问：“我身上的伤疤很丑吗？”她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身体因为期待和寒冷一阵瑟缩。
　　半晌，赵括伸手把她的衣服提起，裹住了肩头。他说：“不丑，像落了一身淡红的竹叶。”
　　他又说：“我们走吧。这种挽留的方式不适合你。”
　　赵括整整衣衫，初时锋芒毕露的雪白衣衫已成了黯淡的灰袍。他没有穿盔甲，脚步轻快地一路走在前面，夕阳的为他洒上一层金红的光辉，留给枝儿一个不可挽回的背影。
　　枝儿带着他潜入了包围圈中的赵营，孤身一人走了出来。她想留下，可赵括说：“你没有义务死。”她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的。
　　她慢慢的走回山上，找了一处断崖，正待走上去。一个声音在后说：“你没有义务死。”
　　王齕从她身后的黑暗里走出来，他一直跟着她，从黄昏到现在。看在枝儿的情面上，他给了赵括一个生的机会。反正，名义上的赵括已战死，躲起来的真赵括一旦失去了军队的指挥权，和死了差不多，不足为患。可是赵括不领情，那么他再死一次，败局还是败局。
　　枝儿转身对王齕说：“赵括托了我一件事，我想我做不来。你却可以。他要我把他的剑和盔甲带回去，交给钰公主。”
　　王齕挑眉，没有答应：“你自己去。”
　　枝儿带着不正常的恍惚发起愁来：“他的剑和盔甲在假赵括身上，现在自然在你们手里。钰公主在邯郸。我怎么能从你们手里抢到东西，再跑进赵国的王宫呢？”
　　王齕望了望断崖下死寂的军阵，道：“剑和盔甲在秦营，钰公主也在秦营，所以你只要跟我回去，自然可以完成赵括的托付。”他看见枝儿头抬了起来，像是要问他为什么钰公主会在秦营。他自然地给她解释：“赵括战死在晋城，四十万赵军投降秦国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邯郸，钰公主不相信这是真的，私自出宫来看究竟，还没有走近包围圈就被我们发现了。”
　　他听见枝儿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听见她问：“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公主呢？”
　　王齕迟疑了一下说：“大王说，收服赵军后，秦国再要与赵国联姻。他再要把公主给一个武将。”
　　“你还恨你的母亲么？”她问。
　　王齕说：“从她去世的那一天起就不恨了。”
　　“那么你母亲还恨赵国的王室吗？”她又问。
　　“有钰公主，她的亲侄女来陪她，恐怕就不会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