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尘》绮白

20、第 20 章

　　枝儿的笑越发朦胧，她说：“这不是很好么？赵括拒绝了公主，可是他为赵国战死，就不欠公主了；赵括救了我，可是我也救了他，也不欠他了；你杀了我父亲，可是你放了我一条生路，所以你不欠我；你母亲给了你一个不体面的身份，可是她毕竟给了你谋取功名的血肉之躯，所以她不欠你；你母亲是赵国公主却成了一个武将的侧室，可是现在赵国又送了个公主来陪她，她应该也没有怨恨了。这下，都算明白了。”
　　王齕在枝儿的话中感到了她求死的念头，他抓住了她的肩膀，挡住了她走到断崖边的路。枝儿反过来柔声说：“我现在托你的这件事，你不会拒绝我吧？”
　　“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求死。”他说。
　　枝儿点点头，“我答应你。”可是她眼帘一垂，身体不住地软了下去。她重新睁开眼睛轻轻说：“我不求死，可是现在死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
　　王齕低头，把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拿了出来。她的半幅衣袖已经被血浸透，那柄小巧的铜剑紧握在掌心。在她走出赵营的时候，就已用铜剑割破了手腕，她垂着不断渗血的手腕攀上了山，找到这块断崖，只是因为坐在这里可以看见交战双方布下的军阵。也许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死去，但是她灵魂的眼睛可以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会死很多人的。也许是十万，二十万或者四十万。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牵挂已经扯断了，实在没有一个人活下去的勇气。但是，那么多人一起离开，她是不会孤单的。
　　“你不欠我什么，但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的，一定要做到啊。”枝儿不放心似的叮咛了一遍，带着那种恍恍惚惚的笑，将手从王齕的掌中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