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尘》绮白

18、第 18 章

　　赵括听着王齕的马蹄声一点点远去了，才从茅屋后转了出来。他的脸色灰白，仿佛死后刚醒。
　　枝儿把温热的汤药送了过去，担心地问：“他没有发现你吧？”
　　赵括拂了拂床榻坐下，面无表情地摇头道：“他进了屋，必定已经察觉。”他从容地接过碗，慢慢地把苦药喝下去，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那你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他说不定已经带人来捉拿你了！”枝儿急道。
　　“我是要走的，今日黄昏。”还是原先的计划，丝毫没有改变。
　　枝儿沮丧地摇着头，坐倒在他身边。他是可以说“不”的。当初钰公主来请求的时候，他可以拒绝。小尝胜绩后，他可以按兵不动。那个酷肖自己的低级军官穿着自己的盔甲被射杀，而他带着另一小队人马浴血挣出包围的时候，他就可以悄悄地离开。是的，他突围之计的最后一环就是一个身材相貌与他相似的人，上天是给过他一点眷顾的，把一个外表可以乱真的假赵括送到他面前来，让他活着出了包围圈，又让他遇见了枝儿。是枝儿把他带到茅屋里来养伤。
　　他让枝儿怀揣他的密令进入包围圈，找到赵营中代理军务的心腹。他在密令中说：“秦军来招降，我们就诈降，在纳降的仪式上一举反击。我们还剩下四十万人，足够一拼！”
　　万事已备。可就在纳降的前日，王齕似乎发现了他诈死的秘密。幸运的是王齕没有说破，还给了他逃走的时间。可是他不接受上天的怜悯，一意孤行地走向他的悬崖。
　　“为什么你非要死不可！你已经为赵国死去了！现在整个赵国都知道你为赵国英勇地死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再死一次！”枝儿夺过赵括的药碗，一把摔在地上，粉碎。
　　“只因为我是赵括，世人皆知的赵括”，他的眼睛望向屋边的溪水，视线又慢慢地移到湖边随风起伏的芦苇上。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平静而略带苦涩的笑，“这世上很多事情，总是明知不可为而为知的.。马服子是不能在兵败诈死之后流亡他国的，总不能辜负了世人那么多年对于这个‘英雄’的期望，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