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似幻，终相守。》贞子爬树

4、如梦（四）

　　赵烨文大吼：“别碰我手机！”

　　姜从霜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烨文。

　　赵烨文下意识的吼了出来，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尴尬的咳嗽，这会儿手倒是不抖了，赶紧捡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老家打来的，赵烨文接起电话，“喂。”

　　手机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声音就很高兴：“喂？烨文吗？我是妈妈。”

　　赵烨文“嗯”了一声，随后问道：“我知道，您这会儿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啊，就是你爸爸他想孩子了，想着明天是周六，让我打电话问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带着从霜和美佳回家看看？”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赵烨文的爸爸又一直卧病在床，收入只能靠着家里少的可怜的土地来维持，赵烨文家兄弟姐妹五人，赵烨文是老大，只有他上了大学，其他四兄妹早早地从学校出来，打工贴补家用。

　　连赵烨文的学费也是姜从霜半工半读，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因为赵烨文的成绩太优异，姜从霜实在觉得打工太浪费他珍贵的时间，所以只让他安心读书。

　　当时姜从霜一天要打三份工，上完课就要去打工，每天晚上都要八点多才能回家，忙的像个陀螺，但是看着赵烨文帅气的脸，听着老师和同学对他的夸赞，姜从霜就一点都不觉得苦，从心里往外的那么高兴，那时候姨妈总是点着她的头说她傻，姜从霜只是笑笑，她是傻，她傻傻的爱着赵烨文。

　　为着没为儿子上大学出过一份力，赵妈妈在赵烨文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赵妈妈没什么文化，只读了小学三年级，这一辈子都在跟土地和牲畜打交道，这些年赵烨文的事业逐渐走向正轨，每次回家衣着也越来越光鲜亮丽，赵妈妈也越来越自卑，每次被赵烨文抢白了，总是一副呐呐的样子。

　　这次也不例外，赵烨文的父亲病的都有些糊涂了，哪有这样的精力去管这些，不过是赵妈妈借着老伴儿的名儿说给赵烨文听。

　　赵烨文颇不耐烦，“我哪有时间啊？天天上班都要累死了，放个假还不让我歇歇，有什么事儿啊？总让我们回去干嘛？”

　　赵妈妈一听儿子语气不耐，连连说道：“我就说你爸，你忙，别给你添麻烦了，可是他说想孩子了，我想着明天正好是周六，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妈做点你爱吃的菜，唉，没时间就算了啊，有时间再说吧。”

　　赵妈妈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沮丧，赵烨文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可他一向强横惯了，“行了，知道了，我明天中午回去。”

　　赵妈妈原本都想失望地挂断电话了，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赵妈妈乐的合不拢嘴，“好啊，回家好，妈明天早上就去市场，买点你们爱吃的菜。”

　　“不用那么麻烦了，家里有什么吃什么，好了，没什么我挂电话了。”说完不等赵妈妈反应就把电话挂断了。

　　赵妈妈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原本紧张的气氛，赵烨文抹了一把脸，对姜从霜道：“睡吧。”

　　姜从霜点点头，房间里又回到了楚河汉界的状态。

　　正当姜从霜昏昏欲睡时，赵烨文的声音传来，“明天中午你和孩子跟我回家。”

　　姜从霜睁开眼，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冷入心肺，定睛一瞧，原来是赵烨文刚才抽烟打开的窗户没有关。

　　半晌，姜从霜应道：“好。”

　　次日天气倒是很好，姜从霜拉开窗帘，一抹刺眼的打在姜从霜身上，照的姜从霜眯了眯眼，秋冬时节很少见这样明媚的阳光，姜从霜心情愉悦。

　　听说了中午要去赵烨文家，姥姥很高兴，跟着姜从霜忙前忙后，生怕忘带了什么，姨妈倒是忿忿不平，但看着姥姥的脸色，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早上八点赵烨文带着姜从霜母女从家里出发，赵烨文老家是乡下的，开车回家需要两个多小时，赵美佳还在熟睡，姜从霜陪她坐在后排，把她的小脑袋放在自己腿上，赵美佳感觉到一阵不适，唧唧歪歪的要醒，姜从霜把她拢在怀里轻柔地哄。

　　赵烨文从后视镜看着母女俩脉脉温情，内心复杂，一路无言来到了赵烨文的家。

　　他们到的时候，赵烨文的母亲把栅栏里养的鸡都轰到院子里，她自己正在鸡窝里的鸡蛋捡进筐里，看见他们回来忙把鸡蛋筐放到一边，颠儿颠儿的跑过来，“哎呦，你们回来了，奶奶的乖孙女回来了。”跑到跟前，赵妈妈伸出手，才发现刚才捡鸡蛋手上沾上了脏东西，赵妈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胡乱的把脏东西抹在自己身上，随后伸手再次想去接孩子。

　　赵烨文的眼里划过一丝深深地厌恶。

　　姜从霜对这样的赵烨文很陌生，来不及细想，就把美佳送到了赵妈妈的怀里，赵妈妈接过孩子，一叠声的喊心肝儿宝贝，又在孩子白嫩讨喜的脸上亲了又亲，赵美佳被逗得直笑，赵烨文抬脚进屋，“太冷了。”

　　赵妈妈连忙道：“是啊，从霜，快进屋。”

　　进了屋，赵妈妈把美佳抱到老伴儿床边，“老头子，你看看，谁来了。”

　　赵爸爸卧病在床多年，久病之人，心火旺，看见美佳和赵烨文，激动的直咳簌，赵烨文见状把孩子从他妈手里接过，递给姜从霜道：“看了一眼就行了，别过了病气给美佳，”又对姜从霜道：“你带孩子去别的屋吧。”

　　“ 对对，是我老糊涂了，从霜啊，带孩子去你们屋吧，歇一歇，一会儿吃饭吧。”

　　赵烨文把姜从霜支走，把屋子的门关上，赵妈妈直觉儿子有话跟自己说，她默默的等着，半晌不见儿子开口，赵妈妈抬头看自己的儿子，赵烨文扭头盯着姜从霜离开的方向，牙咬的咯咯作响。

　　赵妈妈心里一慌，叫到：“烨文！”

　　赵烨文回头对赵妈妈说了一句：“晚上我有事对你说，吃过晚饭后，您出来到院子里来一下。”

　　赵妈妈急道：“有什么事儿现在说不行吗？”

　　赵烨文暴躁道：“我说了晚上，现在您先去做饭吧。”

　　儿子发了脾气，赵妈妈也只能呐呐应好，正准备拉开门出去做午饭，赵烨文的声音又传来：“别让从霜知道。”

　　赵妈妈一愣，点点头，出去做午饭去了。

　　午饭赵烨文吃的很少，刚吃完就说自己累了，要去睡觉，赵妈妈也心不在焉的样子，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姜从霜只当他们是担心赵爸爸的病，叹了口气，也进屋搂着孩子睡午觉去了。

　　姜从霜这一觉睡得极香，醒来时怀里的孩子早就不知道去哪淘气了，她动了动发僵的脖子，屋外传来赵妈妈的声音：“从霜，吃饭了。”

　　姜从霜应道：“知道了，这就来了。”

　　姜从霜有些懵，怎么又吃饭呢？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

　　赵妈妈又在屋外喊她吃饭，她忙整理衣服穿鞋走出去。

　　晚饭比中午饭还要更丰盛，赵妈妈留了一个礼拜的鸡蛋都炒了，还杀了一只公鸡，姜从霜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过饭，姜从霜站起身来准备收拾碗筷，赵妈妈连忙说着不用，姜从霜还想帮忙，赵妈妈坚持让她进屋给美佳洗漱，姜从霜无奈，只有进屋了。

　　赵妈妈这下午心里像揣了头小鹿似的，儿子到底想对自己说什么呢？看情况是跟姜从霜有关，从霜怎么了呢？他们怎么了？赵妈妈想了千百种情况，越想越怕，坐立难安又不敢去问赵烨文，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她把姜从霜打发进屋，碗都顾不上刷，就急急忙忙来到院子里。

　　赵妈妈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大门口抽烟的赵烨文，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烨文面前，忐忑了一天的心情是忍不住了，“烨文，我过来了。”

　　赵烨文不应，只是抽烟。

　　赵妈妈实在着急，便先问道：“你到底要跟妈妈说什么？是工作不顺利吗？”

　　赵烨文摇头。

　　“那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烨文还是摇头。

　　“那是从霜她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她在外面有别人了？”

　　赵烨文皱眉：“都不是，妈，你别瞎猜了。”

　　赵妈妈更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到底有什么事儿，你快跟妈说啊，你是要急死妈吗？”

　　赵烨文把烟扔到地上，用脚捻灭，他抬头看了眼天，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星，也没有月亮，正如他这几天的阴暗的心情和看不见前路的未来。

　　赵妈妈看着赵烨文满脸落寞的样子，心疼道：“是有什么不顺利的事吗？我知道，城市不好混，不行就辞职回家啊，没关系的啊，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烨文被他妈几句话激的眼眶发红，压抑的情绪快要把他逼疯，他再也忍不住对赵妈妈说道：“妈，我要跟姜从霜分手。”

　　赵妈妈楞在当场，“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