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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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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赵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瞪着赵烨文。
赵烨文直视自己的母亲，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和姜从霜分手。”
“为，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跟从霜分手啊？”赵母的声音发抖：“是，是，从霜她有了外遇吗？是不是啊？”
赵烨文摇头：“不是。”
赵母急了：“那是为什么啊，你说啊，快说啊。”
赵烨文垂着头：“没有为什么，您别问了。总之就是要分手。”
赵母不依不饶：“我怎么能不问了呢，你，你们，美佳都这么大了，你说要分手，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有多盼望你们结婚，你现在说不结婚了，为什么啊？你说，你说啊！”
赵烨文觉得胸腔有些憋闷，呼吸不顺，他倏地抬起头盯着赵母道：“因为我有外遇了，所以非分手不可。”
话音刚落，赵母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赵烨文一个耳光，赵母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都震的发麻，久久缓不过来，赵烨文的脸被打歪过去，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狼狈的散落在额前，他的牙齿重重的磕在嘴唇上，血顺着他嘴角流了下来，赵烨文印象中，这是赵母第一次动手打他。
赵母对上他充血的眼：“赵烨文，你还是人吗？从霜十九岁就跟你在一起，没有她一天打三份工供你念大学，你哪有今天？她无怨无悔的为你生儿育女，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这么多年，从没间断的给你爸爸寄钱看病。”赵母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现在事业步入正轨了，就想要抛弃她，你还是人吗，儿子，妈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老话说的好，糟糠之妻不下堂，儿子，你不能这么做啊！”
赵烨文痛苦的抱住头：“妈，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赵母泪流满面走过去把赵烨文的头搂在怀里，一寸一寸的抚摸他的头发：“儿子啊，从霜是个好女人，你不能辜负她呀，趁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快和那个女孩儿分手吧。”
有一瞬间赵烨文真想答应赵母，然后把一切抹杀，从头再来，但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回头了，“不行，妈，我一定要跟从霜分手。”
赵母气的直锤他：“为什么？为什么啊？那个女孩儿怀孕了？”
“不是。”
赵母都快被他急死了：“那是什么？你快说啊。”
赵烨文也被逼到了极点，他就像一座积压多年的火山，现在只想一股脑的倾泻出去：“她是我们去世的懂事长的女儿，她说她喜欢我，她说她爱我，她要我和她在一起，以后我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所以你答应了？”
赵烨文答道：“对！我答应了，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不答应，她是董事长的千金，跟她在一起，我就可以摆脱所有困境，什么房子工作，统统都是我囊中之物。”赵烨文哈哈大笑：“这样的好事我为什么不答应？”他像是说给赵母听，但其实却更像是说服自己：“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我不答应，不是傻了吗？”
赵母看着有些癫狂的赵烨文痛心疾首：“你疯了吗？”
赵烨文死死的盯着赵母：“对，我是疯了，我就是被你们，被这个家逼疯的！”
赵母不可置信：“什么？”
赵烨文突然迈步蹿到赵母眼前，情绪激动的对赵母说道：“我七岁时上学来回要走三个小时的路去县城，脚都磨破了，第二天还要继续，”他指了指自己家上漏下湿的房子：“每一个夏天我都要战战兢兢的祈祷别下雨，如果下雨我就要整夜整夜的接着房子漏下的雨水，还有弟弟妹妹，都是因为家里穷，只能早早的退学挣钱，然后一辈子困死在这里，想想这些，我头都要炸了。”
赵母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气势，“妈，妈知道我和你爸对不起你们，但是，但是你也不能为了这个抛弃从霜啊，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赵烨文激动的打断：“现在怎么好了，怎么好了！房子不还是那样吗？弟弟妹妹不还是困在这里？我们家还不是一样穷？”
赵母还想说什么。
“想想娇娇，她马上要升高三了，家里拿什么供她上大学，你想让她也像您一样吗？”扔下这句话，赵烨文转身走了。
听儿子提起小女儿，赵母再反驳不出来一句，她浑身发软，缓缓地堆坐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她嘴里呐呐：“造孽…造孽啊…”
姜从霜看着脸色发白，眼睛发红坐在床边的赵烨文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又跟赵母发脾气了，只要回家，赵烨文都会和赵母发生冲突，姜从霜觉得不好，但是母子之间的事，她也没有立场去说什么，只能背地里劝赵烨文不要总是这个态度对待赵母，赵烨文不但不听，反而连她都恨上了。
姜从霜十分费解，赵烨文埋怨赵母什么，家庭的贫困不是赵母造成的，严格来说，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她一个女人要拉扯五个孩子，还要伺候常年卧病在床的丈夫，已经很了不起了，除了经济上实在无能为力，她的所有都给了赵烨文兄妹，慈母心肠令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姜从霜格外动容。
姜从霜瞅赵烨文脸色实在太差，默默的走出房间去厨房端了盆热水。
姜从霜回来发现赵烨文还在发呆，她把热水放在赵烨文腿边，“洗洗脚吧。”
赵烨文毫无反应。
姜从霜用手推了推他：“洗洗脚吧。”
赵烨文回神，“啊，”把鞋踢掉，穿着袜子直接把脚伸进水里。
姜从霜连忙喊他：“诶，你没脱袜子呢，”蹲下身帮他把袜子脱掉，随后轻柔的按摩赵烨文的脚心。
赵烨文很不自然，“ 我自己来，自己来。”
姜从霜没理他，继续帮他洗脚，“我来吧，手已经湿了。”
赵烨文如石头般僵硬。
姜从霜跟他闲聊：“你最近很忙啊。”
“嗯。”
“别太累了，咱们家不需要你这么拼命，身体要紧。”
赵烨文被姜从霜几句话刺的心里酸疼，又要流下眼泪，他仰起头勉强把眼泪收回去。
赵烨文的脚被姜从霜温柔的按着，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显得格外瘦弱的姜从霜，心里一片酸涩，原本坚定无比的想法，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眼前温婉柔美的姜从霜，他突然想对她坦白，想哭着求她的原谅，疯了一样的想，赵烨文抑制不住冲动：“从霜，我…”
就在这时，赵烨文的电话响起，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瞅了眼来电显示，把脚从姜从霜手里抽出，来不及檫干就匆忙的穿上鞋向门口走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姜从霜的衣服。
赵烨文走出很远才把电话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传来娇俏的笑声：“喂，烨文，是我。”
“嗯。我知道。”
周思淼不满道：“今天一整天你都不联系，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都想你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这么冷淡？你不想我？”
赵烨文敷衍道：“想了。”
周思淼瞬间开心，“我也超想你，可是你好像很忙的样子，你今天在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
周思淼追问：“没干什么是干什么了？”
“我回老家了。”
周思淼气道：“你回家为什么不带我？”
赵烨文笑了一声：“我家太破了，怕你大小姐见了就不要我了。”
周思淼最爱赵烨文这个调调，“怎么会啊。”
赵烨文只想快点挂掉电话，于是说道：“你还有事吗？”
周思淼这才想起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她兴奋的说：“烨文你知道吗，我哥哥他回来了。我真没想到，我还以为我哥哥会在米国呆一辈子呢，没想到他回来了。而且我听说，”周思淼神秘兮兮的停顿：“叔叔有把公司交给我哥哥哦。”
赵烨文依旧沉默，这都不关他的事，他现在只想快点挂掉电话：“就这事给我打电话？”
周思淼的兴致被赵烨文兜头一盆凉水浇个精光，她终于感觉到了赵烨文情绪不对：“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赵烨文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有点累，我想早点睡。我挂了。”说完不等周思淼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赵烨文把通话记录删除，手机收回兜里，这一通电话让赵烨文心里腻味至极。
赵烨文再进屋的时候，屋子里灯已经关了。美佳被赵母抱走，床上只剩下姜从霜，她拥着被子背对着赵烨文，好像睡着了。
赵烨文掀起被角刚刚躺下，姜从霜就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谁的电话啊？”她声音沉沉的，问的赵烨文心里一揪：“没谁，公司的事。”
“周六还给你打电话，最近很不顺利吗？”姜从霜担忧的问。
听在赵烨文的耳朵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做贼心虚的提高声量：“公司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乱问什么，快点睡觉吧！”
姜从霜沉默半晌，出口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