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期一笑同》不若闲

4、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左右看着无人，言梵齐悄悄贴着墙根溜出了书房。跟在后面的杜渐青简直是哭笑不得：“我说言三少，你有这个必要在自己府里这样鬼祟吗？”

　　言梵齐回头一瞪：“爹没事喜欢到书房边上来溜达查看，要是被他看见了，就没办法脱身了。”

　　“要是员外他到了书房没看见你在，还不是一样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那不一样，”言三少得意洋洋：“那三篇文章的条件我可是完成了，也是夫子你答应带我出去见识的，只要出去了，事实已成，爹他再有意见也没办法了。”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能出去，其他的责任便是他杜夫子的了，与他言梵齐无关。

　　杜渐青看着身前兴冲冲的某人，不禁头疼起来，开始思考带他出府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想起方才某人皱成一团包子的苦脸，虽然有博取同情的嫌疑，但终究还是让他心软了。罢了，这言员外对着宝贝小儿子也是有点管束过头，也保护过头了，看他老憋在言府也是可怜，就便宜他这回了。

　　四下一瞧，叫来言梵齐的贴身丫鬟雾雨嘱咐一番，便被一脸不耐的言梵齐从后门扯出了言府。

　　拐过几条青石小巷，便到了热闹的大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繁华非常。天气晴好，临街的商铺酒楼挑出的幌子也是迎风招展，里边吆喝呼应，闲谈买卖之声不绝。

　　言梵齐像是笼鸟入林一样雀跃不已，东看西瞧，见什么都新鲜。

　　杜夫子一边逛，一边忙着把流连在各个小吃字画杂什甚至首饰摊前的言三少提走。最后败在言梵齐故作可怜的水汪汪眼神之下，掏钱袋买了一大堆零食杂物，任他边吃边喜滋滋的逛。

　　时近正午，杜言二人来到了黎州最负盛名的酒楼纵风阁，上了二楼雅间，杜夫子随手点了几个时令小菜，顺便让小二拿来几盘糕点小吃给言三少垫肚皮。

　　言三少边忙着嘴里的吃食边用眼神示意，杜渐青无奈，提起手边的细瓷茶壶斟了一杯茶水递过，看着他忙不迭的一通咕噜咕噜，“玩得差不多了罢？时候不早了，用了饭就回去吧，府里人也会担心。”

　　“急什么？”言三少放下茶杯，弹弹身上的碎屑，“突然想起来，今天爹他要忙染坊那边的生意，约了好些个人过了午时在别院谈，暂时没空回府管我。”

　　“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房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接着便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

　　杜渐青正想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哐当一声，房门冷不防的就被撞开了，先前招待的小二狼狈的跌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衣服上赫然一个脚印。

　　洞开的门外立着个少年，看那锦衣华服左呼右拥的倨傲模样就知是个世家子弟，面庞居然是几近女子的艳丽容色，正懒懒收回脚，凤眼里都是冷冷的的神情，叱道：“狗奴才，走路都不长眼睛，脏了小爷的衣服，你打算如何了结？”一看，少年的浅色的锦缎长袍上果然沾染了大片的污渍，地上倒着几盘早看不出原样的菜肴，一片狼藉。

　　“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是小的不是，小的该死……”小二忍痛抖抖索索的站起来，连连鞠躬哈腰，赔笑不止。

　　“你知道该死便好，”少年竟然一笑，艳色更甚，看得周围人都呆了。

　　一旁的杜渐青却是皱眉，这少年……

　　就在小二一愣怔间，少年又是一撩衣袍一脚踢来，竟是隐隐夹带劲风，恐怕这一脚下来，这倒霉的小二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几个月。

　　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一旋一带把呆愣愣的小二扯到了一旁。“这位公子，这小二自是有不对之处，可也罪不至此吧？”温润的嗓音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那少年一踢扑空，堪堪稳住身形，便恼怒的看过去：“你是谁，凭什么多管闲事？”

　　杜渐青扶住惊魂未定的小二在一旁站稳，面上虽仍是水波不动的淡笑，心下却大皱其眉，这少年眉间的戾气深重，恐怕……

　　见杜渐青状似无礼的无视自家少爷，少年身后的随侍纷纷呼喝谩骂不止：“敢管成家的闲事，也先不掂掂自己的斤两！”“你个破落书生竟敢找麻烦找到我家公子头上，想死了吧？”

　　…………言语间听得分明，原来是成家的少爷，难怪如此嚣张跋扈。

　　成家是近几年黎州崛起的大户，听坊间传闻虽是外地迁入，私下却和京城某世家有牵连，于是后来居上，势力扩展极快，这几年在纺织，染料，成衣的生意上做得很大，隐隐然有了和言家对抗的实力。

　　成家家主成修膝下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成巅。相传是成老爷极钟爱原配夫人，在原配夫人去世之后不肯再娶的缘故。于是偌大的家业全寄望于这个独子身上，从小便是宠爱得紧，极少约束，护短比起言员外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别说言员外极重对言三少的栽培，虽爱而不溺了。

　　杜渐青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少年，暗叹一声，打着息事宁人的主意正想开口，忽听背后一声冷笑：“我说是谁，原来是成家大少，果然名副其实，成颠成颠，也难怪一早成了疯子到处丢人现眼!”

　　转头，正是看着戏边磕瓜子边冷笑的言三少。

　　这个祖宗哎……杜夫子头痛的看着一旁脸色发青的成家少主，扼腕怎么忘了后面这个闯祸精，这下可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