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期一笑同》不若闲

3、第二章 ――东城渐

　　第二章.

　　――东城渐说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云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清晨，言家书房外是一片素白如雪的龙爪花，层层叠叠，熙熙攘攘，摇曳生姿，冲淡了不少夏末的余热。

　　“…于是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念完，杜夫子抬眼看向明显走神托腮看着窗外的言梵齐，心下微恼。重重叩着桌面道：“今天三少如此轻慢学业，想是全会了，无须在下多舌？”

　　言三少一楞回神，嬉笑道：“是学生的不是，只是这四年杜先生教我下来，总不离这几部四书五经，学生再愚钝也烂熟了，如何听得下去？”言语间竟是占了八分委屈。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知否？”杜渐青失笑道：“本朝恩科取仕，就是以这四书五经为本，你不读这些，日后的科考怎么办？”

　　说罢扶额轻叹，摆出‘孺子不可教也’的形状。

　　见状，言三少只是嘴角一抽，黑亮的瞳仁一翻，白了某夫子一眼。

　　想当初杜渐青初来言府，湿淋淋的言三少见了杜夫子第一面后，在随之的拜师礼上见到的杜渐青，也是这幅模样。

　　换了衣服却明显臭着脸的言梵齐在言老爷的眼神胁迫下还是乖乖奉了茶给坐在上位的新夫子，某书生却偏不伸手，只直直盯着言三少满脸的不快扶额叹道：“世风日下，这孔家门下弟子居然连拜师也如此不情愿，杜某人这是何苦来哉？”

　　言三少闻言撇唇哼声道：“你凭什么让我情愿拜你做老师？”

　　言老爷见状连忙斥道：“梵齐不得无礼！杜先生可是当今饱学之士，几近登科，教你说是屈才也不为过，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说罢偷瞧新夫子的脸色，确定杜渐青没有怒意，心下才宽。

　　想这言府好歹在黎州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富贵权势之家，请个夫子先生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言老爷却对这杜渐青诚惶诚恐，甚是礼遇。倒也是奇事。

　　原来，言三少从小负神童之名，却是被家人娇宠惯了，请来的西席从来没能呆得长久，传出去，都说是言三少目无尊长恃才而骄，恶名渐涨，就算是言三少才名再高，也甚少有先生愿意上门了。

　　而杜渐青正是言三少气走第八任夫子后来言府自荐的，这下正焦头烂额的言老爷当然是大喜过望，立刻要言三少拜师，就怕杜渐青改变主意。

　　“在下虽不敢夸口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教你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言罢杜书生挑衅似的一挑眉，伸手取过言三少手里的月白茶盏，“也罢，此等劣徒，也算是杜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言三少横眉竖眼的怒视面前悠然喝茶的新夫子，“欺名盗世之徒也有得是，谁知道夫子你又是怎样的‘贤师’呢！”

　　闻言杜渐青抬头，倒是不以为意，笑道：“也好，我倒怕别人说我欺负了小孩子去。那我们便以文会友，输了的就要心甘情愿尊胜方为师，笔下见真章，如何？”

　　“比就比！”言三少昂首瞪向杜渐青，初生牛犊的模样甚是无畏。果然是年轻气盛的脾性。

　　杜渐青心下暗笑，孙悟空翻不出那如来的神掌，而你言梵齐，也休想翻出我的掌心。

　　如此这般，他便也不管厅堂里目瞪口呆的一众仆役和言员外，随言三少往书房去了。

　　正午的日头刚过，厅堂外园里蝉鸣鸟叫仍是一派热闹，衬着渐隐在绿荫长廊里的两道人影，时光仿佛被拉得悠长又带着惬意的味道，慢慢的渲染开去。

　　有道是浮生长恨欢愉少，肯爱千金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