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言府趣尘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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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府趣尘别苑。
“老爷，成家最近在我澜彩坊旁新开了一家染坊，虽说……”“老爷！老爷！不好啦，少爷他，少爷他……”正埋首于账目中的言员外皱眉抬首，眼光越过身边正报账的几个掌柜看向撞进门来的小童，认得正是配给宝贝儿子的书童，平时倒也算机灵活泛，现下却满脸惊惶，发生了什么事？想着，便问了出来。
“禀告老爷，是、是这样，”那小童扶门喘匀了气，接着道:“少爷他说是今天功课完成得不错，杜夫子便带他去街上逛逛，不想在酒楼撞着了成家的少爷正在那仗势欺人，于是少爷就和他杠上了。就成家那个性子，怎么忍得下？听人说闹得……整个酒楼差不多都翻了个个……”
言员外一听，登时气得把笔一掷，“你是怎么跟着少爷的，居然让他这样胡闹！”
“老爷，是杜夫子他……”小童嗫嚅着往后直缩。
言府书房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老爷冲着跪在地上的言梵齐厉声问，看着儿子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挥手就想打。
一边的杜夫子立刻上前：“老爷，此事也不全是梵齐的错，那成家少主过于盛气凌人也是事实，纵风阁原是杜家产业之一，虽说没摆明，但也是有心人心知肚明的事，他如此在酒楼闹事，本就落了口实，梵齐也不过是言语过激了些罢了……”
杜夫子一边劝说，一边暗地里瞪了跪在地上的言三少一眼，瞧他一脸优哉游哉的无畏样，就知道他料定自己不会袖手旁观任他被言员外责罚。心下暗自无奈，真是欠了这个小祖宗的……
言老爷闻言，把手一背，绕到书桌前坐下，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就算如此，那成家与我言家本就不和，你这逆子还去招惹那成家魔星，要是那老奸巨猾的成修记恨在心，以后我言家还有安宁之日吗？！”
言梵齐眉一挑，少年尚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屑：“本来就是那成家疯子无理取闹在先，我言家要是摆出弱势让成家欺负，那更不是自轻于他人？”
“梵齐！”杜夫子正皱眉喝斥，就听言老爷怒道：“就算此事是他成家理亏，可就成修那吃什么都不吃亏的老狐狸，此事不算完，你就在这给我跪着，等成家找上门来再看你有什么好说的！”
说罢拂袖起身走出书房，消失在门外。
杜夫子叹气看向地上的言三少，“现下好了吧，言三少，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那成家少主不是好惹的，还一意挑拨于他，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
“谁叫那成疯子像狗一样乱咬，要知道你是我先生，骂你破落书生就是骂我是破落书生的学生，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言梵齐嘴上愤愤，一抬头，正对上杜夫子直直看过来的双眼，墨染般的瞳仁一如既往闪烁着温润的光华，眼里的莫名情绪却是让人不懂，正打算仔细探寻，那人却转过头去，负手看向门外：“也罢，看看成家这回打算如何了解吧……”
当时，那成家少主受了言三少讽刺，一怒之下一挥手大队打手向两人冲来，言梵齐虽说算不上武林高手，言府那重金聘来的武师教的自然也不是花拳绣腿，加上杜夫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帮衬着，撂倒了几个喽啰后冲出了纵风阁，一路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精彩。
而那出门前丢出去的花瓶定是准头很足的，发出惊叫的人声音量很高也很是耳熟，应该能让那成家少主好好记住一阵子的了……
唇角不觉翘起：都到现在了，心性居然还类于小儿，真是不该……
雕花窗格里透进的夕阳艳色渐渐由浓转淡，杜渐青举目望向大门喧哗的方向，今天还真是热闹啊……
言府厅上，气氛很是凝重。坐在首位的言意纬捻着胡须看向厅中站着的少年，风华渐盛的年纪，尚嫌单薄的身姿挺拔秀立，往上看，脸上的青紫却大煞风景，肿胀得看不出原貌，加上一旁成修成老爷煞青的脸，场景甚是……滑稽。
言员外咳嗽两声，低头暗笑不已。这几年商场上，成狐狸不知道板着那棺材脸气死了多少人，能看到如此奇景，真真稀奇。
像是看出了言员外的幸灾乐祸，成家家主脸色愈加难看，“言员外，我成某敬你是黎州元老，为人处事一向公理明断，可今天这事，你怎么说？”
“成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人去叫我那逆子过来问，若果真是那逆子犯下大错，我言意纬也不是护短之人，当然是定惩不饶。”
闻言，那成家少主激动道：“还有什么好问的，就是那混账动手伤的我！他……”
“诶诶诶，我怎么听到有人在放屁啊，好臭好臭！”清亮的声音在厅外响起，闻声而至踏进大厅的，赫然便是言三少言梵齐。
成巅正在气头上，见状，竟没恼羞成怒，只道：“不知道放屁的究竟是谁，真是臭到百里可闻！”脸上若是没受伤，就能瞧出是冷笑。
成修皱眉，正想开口，一旁言梵齐却对着他一鞠到地，口里恭敬道：“梵齐见过成前辈，久闻成前辈精干明理，德高望重，今天才一睹风采，果真是盛名之下，其实不虚！”
青衣夫子进了大厅便默立一旁，见状，只是不语，眼里的笑意却是满溢。
成巅怒道：“现在你说再多好话也没用！还不给小爷跪下谢罪！”
“谢罪？好，你只要像我恭恭敬敬行个大礼，说句‘我错了’这事也就罢了吧！”言梵齐笑的很是无辜。
“凭什么要我像你谢罪？！”
“那你又凭什么要我向你谢罪？”
“凭你出言不逊又出手伤我至此！”
“是谁先动手伤人又口出污言的？那被你打伤的的店小二可现在还在医馆诊治，现场的客人小厮也都听到了你们出口的辱人之言，人证物证俱在，是你先打扰我用饭又伤人在先，出言不逊在后，最后恼羞成怒指使仆役加害于我，我只不过出于无奈自我防卫罢了。”
成巅被噎得无话一时无话，本是青紫的脸上更是不知是憋到还是气到更是红成一片。
成修沉声道：“就算小儿无礼，言少爷也不该出此重手！”
言梵齐转头，立刻由气势凌人的受害者变成恭敬的小辈：“梵齐自然不敢下手伤人，只不过看那小二伤势严重，想及时送医，加上后来人多手杂，晚辈在牵扯中砸碎了花瓶，来不及警告便抽身而去，怕是成兄自己不小心踩到碎片滑倒伤到了，也是晚辈疏忽了。不知道那酒楼可还安好，成兄的仆役们没也伤到吧？”
言语间低垂的眼里闪过的是冷笑。
“胡说！你明明……”成巅正待争辩，忽然被成修一瞪，不甘心的闭口。
成修眼里精光一闪，看向言梵齐：“不愧是言三少，果然口齿伶俐！”
言梵齐低头谦逊道：“晚辈惭愧。”
“好好好，真是后生可畏！”转身看向言意纬：“言员外，不如就卖老夫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如何？”
“成兄言重，还是逆子唐突了，成兄大人有大量，如此胸襟，让人惭愧！”言老爷笑得灿烂，看着成修带着一干人往外走去。
成巅在其父拉扯下狠狠瞪了几眼言梵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外走，此时一直没发话的杜夫子却突然站了出来：“慢。”
“你们还想怎么样？”成巅后退一步，立刻逼向前，恶狠狠得瞪着眼前的青衣人。
杜夫子伸手往袖子里一探，摸出一个蓝色小瓷瓶递给成家少主：“这是我特制的跌打药，对你是伤很有好处。”
成巅冷笑一声，正想挥手打掉伸到眼前的瓷瓶，一抬头看到杜渐青嘴角缀着的浅笑，让本是俊雅的脸上润黑的眸子墨染般氤氲，愈发把他衬得温和善意，让人见之亲近。
成家少主恍然间便接了那人手里的东西，懵懂的走出了言府。
回头看见学生不赞同的眼神，杜夫子一笑，回身向座上的言员外躬身礼道：“在下还未把今天学生的学业进行完，还请先与梵齐告退了。”
某杜夫子看见言员外点头后便拎着言三少的领子把人提走了：“言少爷，今天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也该到写功课是时候了，还没忘当时答应我回来后要写的东西吧？”
说着不顾手下人的抗议，把雾雨叫来吩咐了把晚膳摆到书房，那天书房的烛光亮到了很晚，言三少的哀叫也持续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