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ro》江晨子墨

7、第 7 章 与之相反，

　　【四】

　　在乐器店当学徒的生活并不轻松，但很安定，主要的工作是乐器保养之类的，顺便学习了一堆乐理知识，偶尔会将贵族送来保养的乐器派送上门，但多数时间都呆在店里，在店长先生和国木田独步的辅导下学习了很多知识。
　　乐器店的店长似乎以前年轻时曾遍游欧洲，会很多种语言，也知道很多国家的风土人情，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蜗居在这个偏僻小镇的小小乐器店里。
　　偶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都被店长神秘的微笑和另起的话题一把带过了。
　　只有一次，店长这么回答他。
　　“因为和女巫的交易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再多问。

　　随着时日推移，他的身量一日日拔高，眉眼褪去了青涩，逐渐长开，走在路上总能惹不少少女注目。
　　他也不再做不断逃跑那种惹人注意的幼稚举动，在长久的熏陶和影响下，他的一言一行都优雅得体，偶尔他提着琴盒出门要坐上马车去远郊的庄园送小提琴时还会被车夫误认为是哪家的少爷。
　　他对于这样的误解从来只淡笑，并不多加辩解。
　　与之相反，国木田独步的样貌倒是一点也没变，就像是不存在于此世的人一样。

　　“Kunikida Doppo，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呢？”
　　这天，结束了两个小时的德语学习，陀思妥耶夫斯基突然问道。
　　国木田独步有些惊讶，他看了眼店长，确认对方走到另一间房里去了现在不可能看到他们，他才接过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的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哪国文字？”
　　“日语。”
　　“那，你能教我日语吗？”
　　国木田独步惊讶地看着他，“可是，你还在学德语呀？”
　　“没关系的，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只剩下大量的阅读和交流。”
　　国木田独步的额角滴下了一滴冷汗，明明才开始学习四个月吧，他果然是个怪物。
　　“不用学日语也没关系的吧，你已经学了那么多种语言了，再说，要是你不小心在店长面前暴露了”国木田独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看着陀思妥耶夫斯基认真的眼神，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吧。”

　　高纬度地区的夏天总是姗姗来迟，但是却依旧很热，这种要将人融化的天气大家都不想出门，可陀思妥耶夫斯基必须出门采购。
　　他从熟悉的店铺里买了一些店长嘱咐他的生活必需品和接下来三日的口粮，然后往回走。
　　国木田独步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尽管街上行人稀少，但毕竟还是有那么几个，他也就没和对方交谈。
　　烈日当空，一群小孩子吵吵嚷嚷地和他擦肩而过，脸颊晒得红扑扑的。这种天气，也就只有小孩子才这么有精力了。
　　他们似乎在商量去河边游泳的事。
　　陀思妥耶夫斯基停下了脚步，回头，注视着他们兴奋雀跃的样子，若有所思地沉默。
　　国木田独步看了眼逐渐远去的嬉笑着的孩子们，又低头注视着兀自沉默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说什么。

　　晚上，陀思妥耶夫斯基坐在自己的桌案前，阅读他从旧书摊淘到的夏目漱石的著作。
　　国木田独步不在他身边，为了不打扰他的学习，也为了不被店长发现异常，对方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段时间，但很快又会回来。
　　尽管他明确说过对方的存在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影响他的学习，对方却坚持如此，几次之后他就随他去了。
　　他正要翻下一页，忽然发现对面的墙壁上映出了一个人影。
　　他回头，国木田独步冲他招了招手，并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动作。
　　他想了想，放下了书，跟在国木田独步的身后悄无声息地下楼，路过店长房间门口时还侧耳细听，确认人已经睡下了，这才加快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