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ro》江晨子墨

6、第 6 章 “尽你所能

　　女人领着他们走到了一家乐器店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后，率先推门进去。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店内古典优雅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让人心悦神怡。彼时陀思妥耶夫斯基还并不知道，那是他日后最喜欢的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
　　店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装潢用的都是名贵的红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同样红木质地的柜台上放着一台留声机，音乐正是从那里流淌出来的，站在柜台后面头发灰白的店长抬起头来，愣了一瞬后眯眼笑了起来，用娴熟的俄语招待他们，但从他那更为深邃的眼眶和硬朗的线条，可以判断他并不是俄国人。
　　事实上，女人也没有用俄语和他交流。
　　听起来似乎是又换了一种语言。陀思妥耶夫斯基抬眼看向国木田独步，对方正聚精会神地听他们交流，他扯了扯那人的袖口，那人专注的视线转而落在他身上，配合着他的力道俯下了身低下了头。
　　陀思妥耶夫斯基犹豫了一瞬，随后踮起脚尖，贴着对方的耳朵悄声道，“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国木田独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些失望地拉开了距离，但他没有错过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的小动作。
　　女人虽然在和店长交流，但也没有错漏旁边一大一小的互动。
　　她的眼里眉梢带着三分笑意，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尽你所能地教他，总比他日后自学要好。乐器保养，钢琴、小提琴、大提琴、法语、贵族礼仪等等。”
　　“还有，我放在那个书架上的所有书，要他全部看完。”
　　店长点了点头，一一记下，等确认女人没有额外的嘱托后，才道，“你上次要我找的人，我这几日收到了消息，他在那几个大城市没有出没。”
　　女人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好听，“辛苦你了，不用找了。多余的是这家伙的生活费，毕竟多了个学徒。”
　　她和店长的谈话告一段落，转头时看见陀思妥耶夫斯基已经好奇地走向店内正中央占地最广的那架贝森朵夫的三角钢琴，他停在了钢琴面前，没有坐上琴凳，只是伸出一指，敲下一个重音。
　　钢琴的声音非常清亮，余音顺势飘向店铺的二、三层，缭绕不散。
　　“就这么摆出来，不怕小孩子玩坏了？”她眼睛看着眼神有些惊异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嘴上却仍在和店长谈笑。
　　店长也注视着好奇的小孩子，微微笑道，“没关系的，那架钢琴那么漂亮，他们会下意识地害怕自己弄脏了它。”
　　果然，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收回了手。而原本专注于他们的谈话的国木田独步很快走到了他身边，说了他几句什么。

　　女人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视线，随后指着店长，用纯正的俄语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当学徒，学习乐器保养什么的，没问题吧。”
　　虽然理应是个问句，但她似乎从未考虑过会被反驳的情况，自己推门离开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向国木田独步，对方点了点头，他也就没有说什么，乖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