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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一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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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你不应该和那些人打交道。”国木田独步牵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往回走,那一截皮肤很白,像一抔新雪落在他手中,微凉的肌肤在春末夏初的天气里温度也稍嫌偏低,国木田独步想着自己的体温应该不会把雪融化了吧这样不着边际的感慨,嘴上却不忘继续说教,“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应该慎重选择自己的朋友。”
陀思妥耶夫斯基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是打算跟那些流浪的乞儿交朋友,他只是想接触他们,组织他们,驱使他们,一起解决每日的生计问题而已。虽然他完全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不论是装可怜卖萌还是简单直白地偷窃,但是如果能合理组织那些乞儿的话,效率会高出不少,也能减少被抓住的风险。
不过这些他都不可能告诉国木田独步。
他乖巧地跟在国木田独步身后,任由对方牵着他的手不知带往何方。
并不是他不想挣脱,只是见识过男人的身手后,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脱的,便也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对方牵着自己的手上。牵着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指节与指腹处有一些薄茧,摩挲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干燥舒服的触感。
他抬起头打量国木田独步的侧脸,男人侧脸轮廓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干净澄澈,目视前方,像是能这样牵着他一直坚定地走下去,直到永远。
他不停回忆不停反思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那天那个男人凭空出现,多年前的虚无缥缈的臆想成了真,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一把刀,随后还给他变出了薄被和床让他得以安睡,期间他虽然很是惊讶与疑惑,但是那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太干净了,像是揉皱了一池春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担忧关心的表情和温柔体贴的举动实在做不了假。所以尽管疑惑重重,他依旧乖巧地在男人的注视下,在雪白整洁的床上躺下,闭上眼安然睡去。
他虽不知这人图他什么,却也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害他。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
不过,虽然他能看见、听见、甚至触碰国木田独步,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连日观察后发现的。
那一次被围攻时其他人也能看到国木田独步,但那像个纯粹的意外,之后不管如何,其他人都将他身旁的国木田独步视为空气,视线从未在那人身上停留,甚至还有人自他身旁经过时,轻易地穿过了国木田独步的身体。
当时他还觉得非常惊讶,愣在原地好久,国木田独步倒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于那个迎面走来的路人连避让的动作都没有,还反过来问他怎么了。
他想过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不过连前提条件都没有,就跟只介绍了死者却没介绍嫌疑人一样,实在无从下手,他思索良久后,最终放弃了。
不过现在,他们正走在大街上,国木田独步走在前面牵着他的手,那也意味着,在别人看来,他是一个把左手往前伸然后停在半空中不动的疯子。
国木田独步渐渐察觉了别人往这边看过来的视线,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在看什么,于是松开了手。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垂了下来,可他并没有觉得很开心,他开始怀念那个人比他略高的体温,肌肤相贴,非常温暖,非常有安全感。
他敛眸,往旁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国木田独步,随后悄悄离开了。
等国木田独步想起应该再叮嘱几句什么时,一回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国木田独步最终在一家面包店前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个人正趁店主不注意,拿了熏火腿和烤面包还顺了一瓶果酱就打算开溜。
国木田独步大跨步地走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陀思妥耶夫斯基淡定地抬头看他,并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失措。
国木田独步瞪了他一眼,将他手里怀里的东西放回货架上,牵着他的手就大跨步地往外面走,完全不在意后面短腿的他跟得踉踉跄跄。
啊,不管逃到哪,国木田独步总是能很快找到他,就像他身上被做了什么特殊标记一样,这一点是真的很烦,上次偷偷溜走和那些流浪的乞儿接触也是不出一小时就被找到了。
这次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下次要试试更远的地方吗?比方说偷溜上火车什么的。
他回头看着货架上那些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面包,心里道了一声可惜,宛如紫罗兰一般的眼眸却波澜不惊,淡如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