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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那一天,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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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
By 江晨子墨
【序】
一个人如果在年幼时不曾被温柔以待,之后便很容易走向极端。
【一】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个秘密。
这是他自出生起便携带的一个秘密,他却在五岁那年才察觉。
这个秘密事关一个男人。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男人。
那个男人他从未见过,他也从未知晓对方的名字,他甚至从未和对方交流过。
如果单方面的提问算是交流的话。
那么,“你是谁”便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
癫痫,他知道自己有癫痫,他一开始见到那个男人时,正是自己癫痫发作的时候。
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以为,男人只不过是自己发病时看到的臆想罢了。
直到那一次。
他被遗留在街头,女人往他怀里塞了一块面包,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跑,乖乖等妈妈回来”。
他也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女人回来。
一开始他站在小摊边上,摊主嫌弃他妨碍了顾客上门,他道歉,但仍然请求呆在原地。
因为他怕要是他换了地方,女人回来时就找不到他了。
他希望女人回来时能一眼看到他。
然后天渐渐黑了,摊主也要收摊了,女人还是没有回来。
他依旧望向女人离开的方向,怀里的面包几乎要被他碾成碎屑。
女人没有回来。
摊主不忍,问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他摇了摇头。
他并非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也并非不记得回家的路。
即使女人刻意带他绕了很远的路,只要走过一遍,他就记得。
可是即使他回去了,那里也不是他的家了。
这世上,他第一次,没有了容身之处。
在他五岁这年。
他拒绝了好心的摊主,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饥肠辘辘,怀里的面包早就变了形,他却舍不得吃一口。
这是女人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吃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跟过去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彻底断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前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堆小混混。
他冷眼看着他们,知道此刻最明智的举动是将怀里的面包丢出去。
可他舍不得。
所以他作势往旁边冲出后,又拔腿往反方向跑。
可对附近地形不熟的他,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很快便被堵在一个死胡同,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前方是不断缩小的包围圈。
他在心里后悔,为何不一开始就把面包丢出去,身体却蹲下来,双手抱住双膝,把面包牢牢护在怀里。
他听着逐渐走近的脚步声,身体开始发颤,准备好迎接如疾风骤雨的拳脚。
却突然听见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他闻言,自双膝间抬起头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似是凭空出现一般,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男人芥子色的半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小辫,挺括的西装裤衬衫马甲一尘不染。
对面的小团伙面面相觑,虽有犹豫之色,却不曾后退。
“非要长点教训是吗?”男人话音刚落,他只觉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男人的手里似乎拿了什么东西,那东西让对面小混混的眼里露出了恐惧之色。
可惜男人背对着他,他什么也看不见。
小混混们后退了一步,随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男人转过身来,他得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男人的面容,自然也没有错过男人手里那把刀。
他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身子蜷缩得更紧了。
“因为患有隐疾,便被父母遗弃了吗?”男人蹲下身来看他,手上短刀的寒芒在月色下明亮如水。
他不得不闭了闭眼睛。
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手上一顿,那刀就化作无数的光点,消失了。
男人向他摊开手,“终于能和你对话了呢,费奥多尔。”
他闻言,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自那眉眼之中看出了几分熟悉。
那是自己发病时的臆想。
男人似乎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是国木田独步。”
那一天,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失去自己的容身之处的12个小时之后,找到了新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