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感君一徊顾》一杯黄土

3、她还是个孩子（二）

　　下午五点四十七，向阳小学
　　“小李，你放心，回去之后车钱肯定给你报销。”韩筱说的信誓旦旦，一手拍着胸口啪啪作响，顾北凉听着声音只觉得肉疼。
　　“没事韩队，你们做警察的都讲信用，我知道的。”这话回的，韩筱被自己呛到了，咳嗽两声讪讪地笑，顾北凉瞟过去一眼，有点惋惜孩子的单纯。
　　正聊着，有小孩嬉闹声传来，几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在前面丢沙包，为首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穿着粉色小裙子，韩筱嗷一声跑过去，从牛仔外套里扒拉扒拉，拿出一块水果糖递过去。
　　“小美女，跟你打听个人，你认不认识一年级的程依依啊？”韩筱自认和蔼可亲，不过一张脸上贱兮兮的笑容连李徊都觉得不忍直视。
　　“程依依？不就是一班那个班长吗？”小姑娘不屑的瞥一眼糖果，有点嫌弃，“那个女生没妈的，我妈说没妈教的都是野孩子，我才不跟她玩。”
　　韩筱笑容凝固，喉咙发紧，心有点闷。
　　“我有妈妈，”李徊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小时候我妈跟我说我应该谦虚，应该善良，应该礼让，不过现在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配有妈妈。”
　　这话说的重了，韩筱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自己找的是个搞研究的软柿子，原来还挺有正义感的。嗯，这么一想，韩筱觉得自己不用还钱了，劫富济贫小伙子应该也挺乐意的。
　　“韩警官，顾法医，李法医，不好意思，”孙校长拖着笨重的步伐冲过来，吨位震得土地震了三下，“赶上孩子们放学晚了点，咱们去院长室聊吧。”
　　韩筱咽了口唾沫，跟着人走了。顾北凉会意，拽着李徊开始在学校闲转圈。
　　溜达一会，李徊觉得尴尬，只能试着找话题，
　　“现在的孩子真可怕，我小时候和同学都是一根冰棍抢着吃，哪有这么复杂的思想。”
　　“……”
　　“韩队一个人去跟校长谈是不是不好啊，我们不用帮帮他吗？那个校长吃的这么脑满肠肥肯定不好应付……”
　　“……”
　　“其实我是第一次做法医助理，我要是哪里专业知识不过关，顾姐直说就好，我不怕骂的。”
　　“……”
　　对面人不说话，李徊自问自答的像个傻子，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了句，“顾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虽然惧怕死亡，但是我不怕尸体的，我的解剖课成绩是满分的。”
　　顾北凉轻飘飘扫过去一眼，李徊不敢说话了，他觉得顾北凉像是法医手里的刀，冰冷锋利，但是很正义，很坚定。
　　“警察局里人不多，法医室这边人就更少，韩筱是个大boss，明天你会看到耗子和小叶，耗子身手不错，小叶是个电脑天才，还有苏乔，他在外面出任务，大概要半个月回来。”
　　顾北凉转悠完操场进了教学楼，边走边介绍，其实这些应该是韩筱告诉李徊，不过想想韩筱那个性格，顾北凉就头痛。
　　“为什么……人这么少？”李徊问的迟疑，顾北凉蹙眉，不说话了，李徊也不敢再问，他虽然好奇，但倒底不是穷追不舍的性子，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经费不足？
　　“哎，顾姐，你看这里，有粉笔沫！”顾北凉感觉手上有个温暖的物体附上来，下一秒又迅速放开，看一眼李徊，没说话。
　　粉笔沫出现的地方刁钻，卡在两块地板砖中间的缝隙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里是楼道，一般不会有老师在过道用粉笔，有打扫的痕迹，我们去问问清洁人员。”场景在脑子里过一遍，顾北凉已经开始下达命令。
　　向阳是孙校长出资组建的私立小学，因此，学校的清洁工作对比一般小学要严格得多。
　　“李徊，你去一趟安保科查今天的值班记录，看看这里发生过什么。”
　　“好，那我去调监控，顾姐你去找保洁人员。”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冲出去几米，一副争先恐后为人民服务的热情模样。
　　“监控显示，在上午八点十分，楼道有几个女生堵截过程依依，为首的是那个穿粉衣服的小姑娘，她……”李徊的话说到一半，看一眼顾北凉，不说话了。
　　“保洁人员也说上午打水的时候看到有学生逼迫程依依吃粉笔头。”顾北凉不像李怀，她也心痛，但她永远有直面真相的勇气。
　　校园欺凌，在一所小学里，本该最天真无邪的年纪，有人却用粉笔教会了另一个人等级观念贫富有别，少年未能灿若朝阳，真是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