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缘感君一徊顾》一杯黄土

2、她还是个孩子（一）

　　“顾法医？”
　　顾北凉打开法医室大门，就看见小可怜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溢出可见的愤怒和惊讶。
　　顾北凉瞟过去一眼，已经知道他惊讶什么。到底还是刚毕业的小孩，涉世不深好懂的紧。
　　“昨晚我们已经见过了，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等了多久了？”
　　这声音太冷，清清淡淡的浇灭了李徊的不平，不知为何，他有点慌。
　　其实他在法医室等了两个多小时，法医室里人不多，进来第一面见到的是个拿着头骨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一身白大褂耀眼的发光，气质却阴森的很，李徊问了两遍顾北凉在哪人家头都不抬，他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
　　听外面人说顾北凉是个冷漠强大的人，李徊上学的时候就有不少老师拿师姐的案子做课堂指导，语气中不乏夸奖炫耀。
　　顾北凉看着面前小孩眼都不眨的发呆，蹙了蹙眉，索性不再问，直接开始发配任务。
　　“去把那边的仪器处理一下，最近会有一批新仪器送进来，等到了你去跟外面人交接。”
　　李徊点点头，眼巴巴等着下一句话。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吗？”
　　顾北凉看人还楞在原地，有点不明白，她是雷厉风行的人，最受不了身边人犹疑不定拖拖拉拉，正打算再跟他重申一遍，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顾姐！中心广场出了杀人案，您得出外勤！”
　　小叶冲进法医室，后面是韩筱，一身牛仔服被他穿的风生水起。
　　“小顾，中心广场杀人案，凶手当街行凶七岁女童，你跟我跑一趟。\"韩筱语气沉重，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杀人案，被害者还是七岁孩子，不得不让人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顾北凉应一声送了两人出去，趁着收拾工具看一眼李徊，发现他的手在抖，很轻微的颤抖，能感觉到主人在尽力压抑。
　　“人生一世总该认真活一活的，法医与医生不同，医生可以惧怕死亡，但法医不能。”
　　李徊一愣，他已经在克制，没想到还是被一眼看穿，没有人要求法医必须习惯死亡，他心软，最见不得生离死别的悲剧，一具尸体和一个凶手就是两个家庭的破碎，其实他很怕，怕这种猝不及防的离别……
　　中午12点零一中心广场
　　这不是顾北凉第一次大中午跑现场，一开始她就知道，法医这个职业就是要随时随地准备着冲在第一线的。
　　环顾四周，死者是个7岁女童，身高一米二，在孩子里已经算高个儿，现场人员混杂，不好做太多检测，顾北凉抬起女孩胳膊，那上面有不少淤青，应该是进行过剧烈挣扎，身下一大滩血已是暗红色，周围没有凶器。
　　\"死者程依依，是附近向阳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因为成绩良好一直是班里的班长，小顾你仔细看看有什么线索，我们去小学问问。\"韩筱有条不紊地吩咐。
　　顾北凉点点头，没应声。
　　一小时后
　　\"韩筱，\"顾北凉摘下口罩，表情严肃，韩筱不禁皱了皱眉，有点惊讶她的反应，
　　\"刚刚对死者进行初步尸检，程依依□□有被侵犯的痕迹，具体要回去详细检测，致命伤在胸口，斜向下刺进去的刀，刀口直径2.5厘米，直接拔出没有二次伤害，犯人应该力气很大，推测是成年男性，身高一米八五左右。\"
　　\"畜生！\"李徊暗骂一句，顾北凉瞟过去一眼，这些年在警署工作见过不少变态杀人狂，性侵七岁女童，顾北凉不想细想。
　　\"北凉，你带人回去，李徊你去问问死者家属程依依最近的情况。\"李徊抬头，有点惊讶自己的任务，韩筱抓抓头发，难得露出点尴尬来，\"队里人手不够，每个人都得十项全能。\"
　　李徊头秃，难怪同专业同学都不愿意来a城实习，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下午三点，a城警察局
　　\"韩队，我今天去了死者家里，锁着门，问了周围的邻居，说是程依依家里只有一个父亲，是个酒鬼，每天回家只会打骂女儿，今天上午似乎是出去喝酒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韩筱，检验结果出来了，给。\"
　　顾北凉出法医室，递过去一份文件，\"上面那个是死者指甲里的皮质DNA检测，下面那份是尸检报告，已经确定死者是胸口致命伤。\"
　　韩筱接过来扫一眼，精准捕捉到几个词\"碳酸钙硫酸钙氧化钙\"，\"这些在工厂比较常见吧？\"
　　韩筱是个化学盲，顾北凉见怪不怪。
　　\"韩队，我问了程依依的邻居，他爸爸不是亲生父亲，是养父，以前是会计，一个月前因为工作失误被公司开除，不大可能接触到化工原料，而且程依依是个学生，这种白色粉末应该是粉笔灰。\"
　　“养父？”韩筱若有所思地点头，算是认同李徊的说法。
　　\"尸检报告显示尸体的指甲，口鼻，头发里都有白色粉末，小顾，李徊，你们俩得再跟我跑一趟向阳小学。\"
　　李徊欣然应允，顾北凉头疼。
　　要说韩筱这个人，其实很优秀，有脑子有颜值，身高一米八五腿长一米八，只是有一点，心眼太多。刚接触时不显，一副正儿八经为人民服务的积极样儿查个案也要整个三五成行的，其实里边坏心思忒多，顾北凉头疼，也不知道李徊这次要被黑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