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无言，悲喜枉然》秦楼月柳

4、第 4 章

　　第二天啊，窗棂的阴影散落在床上，小夏儿大大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我忽然发现我很少看见她的酒窝了。
　　“猫猫，是不是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紧紧靠在她的身边，这一刻，我真的好恨我为什么只是一个娃娃，不能动，没有温度。我好希望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伴你今生不再哭泣。这世界只剩下你我也没关系，我一定一定不会放弃你。
　　七点，错过了上学的时间。
　　八点，门锁的声音。夏语回来了。
　　她看起来很虚弱，看见小夏儿是愣了愣，迅速低头看表，“夏夏！你怎么没去上学？！”盛重冰也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疲惫，“夏语，别生气，夏夏没人送，我现在去送她上学。”我不知道是否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只是这一个房间，三个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变。这一年的生日，过得那样强颜欢笑，这是我在你身边的第五年。
　　我站在柜子上，望着你熟悉的脸庞，想着你梦里有没有我。只可惜我是个娃娃，没有梦，不然那里面一定有一个爱笑的女孩，一个高高的男人，一把彩虹色的伞，一个暖暖的屋子。
　　你很少抱我了。灰尘嘲讽的落在我身上，我又想起来星星的话，可笑曾经的我。区也没什么，至少你还会对我笑。
　　我听见夏语试探的问你要不要一个爸爸。
　　我看见你身边多了好多可爱的娃娃。
　　我想过以后的日子才发现，
　　你可以没有我。
　　他们的婚礼钉在四月，春天。

　　你一直不要一个新爸爸，可夏语却少见的决绝。
　　夏语不在温柔的揉揉你的发顶，她忽然变得严厉，对你要求很多，甚至伸手打你。我不敢相信，那个和你很像的女人会打你。
　　你在哭，哭的很伤心，我在哭，哭的无声无息。
　　隐约间，我听见夏语的哭声“以后你该怎么办。”我实在想不通，约么是我听错了。
　　我从未这样讨厌一个人，但夏语，他打了我的小夏儿，我讨厌她。
　　小夏儿抱着我哭，“猫猫，怎么办，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可我好喜欢妈妈，我喜欢妈妈原来的样子，还有爸爸，我明明……许过愿的啊！”我的棉花开始颤抖，这是他们离婚后，小夏儿第一次主动提起爸爸。我好难过，我向星星祈求，不要，不要让这个孩子再哭了。那时的我不知道，毁灭还没有到来，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灿烂的春天，四月芳菲季。
　　夏语和盛重冰的婚礼我没有去，小夏儿抱着那只小熊去参加了。
　　我静静坐在柜子上，回想着多年前，那个高高的男人将我取下货架。如果可以挽留住时光，我多希望一切停在那条滂沱的路，那盏暖黄的灯。
　　晚上，他们回来了。
　　夏语上了妆，更漂亮了，我在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酒窝。我的小夏儿却没有笑。
　　我听见夏语问：“夏夏，以后改名叫盛夏好不好？”
　　我没听到回答，但我、知道小夏儿总会同意的，毕竟盛夏比郁夏好听太多。

　　家里又变成三个人。
　　只是不再是最初的三个人，我也不是当初那样漂亮了。
　　我陪你过的第六个生日。原来我的小主人已经在我身边六年了。
　　盛重冰是一个好爸爸，该严厉的时候严厉，但从不打小主人，该温柔的时候温柔，给小主人买了很多玩具娃娃，总配小主人玩。
　　这个时候，夏语会坐在一边，和我一样看着玩在一起的两个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脸色愈加苍白。
　　生日当天，一切都那样好，只是今年的夏天，雨水不曾断过。淅淅沥沥的小雨挡住了阳光，是我讨厌的天气。
　　小主人的同学们也来了，一个大大的蛋糕排在屋子中间。我被拿下柜子，放在一堆玩具里，一起给小主人过生日。有的孩子嘲笑我，小主人没有说话。
　　该吹蜡烛了，小主人刚闭上眼睛。“咚”重物倒地的声音。
　　“夏语！”男人焦急的喊声。
　　“妈妈！”“打120！”乱糟糟的声音冲散了我的思绪。
　　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声音，盛重冰抱起夏语，小主人习惯性的拿起我，跟着到门口等救护车。
　　一路上，小主人紧紧抱着我，她在颤抖，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也好怕，如果祈求有用，那我一定会再次祈求，祈求上天不要让夏语在有事，今天是小主人的生日啊！
　　白色的手术室外寂静的长廊。盛重冰抱着发抖的小主人，焦灼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都那样漫长。“爸爸，妈妈不会有事的，对吧？”
　　我的小主人已经接受这个新爸爸了。
　　可盛重冰没有回答，没有欣喜。他只是直直地盯着手术室，一切归于沉寂。
　　小主人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就像现在外面的雨，停不下来。
　　我的小主人，我连劝你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已不能叫你小夏儿了。我又算什么呢？你又该怎么办？我忽然想起那日夏语的话：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我好害怕，小主人一定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