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无言，悲喜枉然》秦楼月柳

3、第 3 章

　　“夏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五官英俊的男人问。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小夏儿妈妈话里是我都感受得到的冷淡与疏离。
　　小夏儿已经停止了哭泣，“盛叔叔好。”
　　我想起来了，他是盛重冰，是小夏儿爸爸的朋友，和小夏儿妈妈一起长大。第一次听到他们名字时，我就想起来：夏虫不可语冰。真好听。他一直没结婚，我看得出他很喜欢夏语。
　　可我的小夏儿怎么办？如果夏语不再结婚的话，小夏儿还可以抱着爸爸会再回来的幻想，如果夏语再婚……
　　可笑，我一个小小的娃娃，瞎操心个什么，我的小夏儿不会有事的，我会一直陪着她，她还会笑的，不是吗？

　　离婚以后，小夏儿的妈妈变得忙碌起来，早上小夏儿醒来。空荡荡的房子里有热好的饭菜，小夏儿会抱着我静静发一会呆，然后爬起吃饭。
　　小夏儿的妈妈白天上班，晚上兼职，总是九点半以后才到家。而我的小夏儿总是关了灯，在漆黑的屋子里抱着我看星星。在听到门锁声音时迅速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夏语会轻手轻脚走进，轻轻地唤“夏夏”，确认她熟睡后安心收拾家务。而我枕在小夏儿的头发上，看夏语满是怜爱的眼神，看小夏儿装作熟睡的脸庞，莫名心疼。她们真的很像，除了那对酒窝以外的神似。
　　小夏儿白天一个人在家时，会把她的玩具娃娃们都翻出来玩过家家。漂亮的芭比公主，憨憨的棕熊，一个做妈妈，一个做爸爸，还有我，做孩子。我看着我的小夏儿笑出的小酒窝，无端难受。玩偶也会难受呢。
　　我的粉色衣服总是那样干净，因为你会用你白嫩的小手，洗去我身上的灰尘，我知道我的身上总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是你衣服的味道。你会抬起头，心疼地看晾衣架上的我，“猫猫，疼吗？”我想，你该是喜欢我的，至少比喜欢其他娃娃都要喜欢我。
　　你抱着我看窗外的蓝天，鸟儿欢快的嬉戏，忽然你问我：“猫猫，你想不想飞？”说完，你便将我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我在空中享受失重的快感，原来这就是自由。可相比于你的酒窝，自由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我陪你过的第四个生日，应验了星星告诉我的话。
　　你开心急了，将我抛起又接住，可你却失手了，我重重砸在桌上。模糊间，我看见你手里拿着我的眼睛。我瞎了一只眼睛。
　　你在哭啊，可我该怎样去安慰你？你的泪水打在我的棉花里，，我却避无可避。我怕你难过。怕你哭泣，最后我却令你伤心。怎么办？我的小夏儿，不要哭了，就算我不漂亮了，你也不会丢下我，对吗？
　　傻傻的玩具娃娃啊，你在幻想些什么呢？
　　你抱着受伤的我去找妈妈。夏语看见你在哭，心疼的蹲下来问你怎么了。今天是你生日，夏语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来陪你，我竟然让你哭了。那是的我啊，从未想过星星话里的深意，从未想过自己会如何，只想着我的小夏儿开不开心，真是……
　　盛重冰也在。他看见了受伤的我，“夏夏，猫猫坏了，叔叔带你再买一个好不好？”
　　“不！！猫猫是爸爸送我的，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了！”小夏儿哭的更厉害了。
　　盛重冰僵住了，我懒得在意他们的想法，只是，惶惶的不安，小夏儿，你不会抛下我的，对吗？

　　夏天黯淡的时候，郁夏上学了。
　　上学前一天，她抱了我好久。我从她的絮语里听出了她的紧张。但她还是要去上学的，我知道，我理解。
　　我站在床上，一点一点看时针转圈。这个家里静静的，我只能听见其他玩具的喁喁低语。回想曾经，这个家里充满温馨与欢乐，而今冷冷清清。白色的墙壁隔绝了一切，浅色的地板吸收了阳光，却不给空气留下半分。我所期待的，便只有四点，小夏儿放学。
　　夏语太忙了，每日接郁夏的工作便给了盛重冰。盛重冰会在家里待到夏语下班，教小夏儿写作业。我就静静坐在桌上，忽然觉得一切似乎就这样，挺好。
　　这样的日子过来一年。我的小夏儿在期末考试中得了满分。她的盛叔叔送了她一个玩具熊，棕色的，扎着粉色蝴蝶结，很漂亮。我撇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凯蒂猫失去一只眼睛，丑陋，陌生。这……是我？
　　小夏儿抱着我，兴奋的等妈妈回来。一分又一秒。九点半，盛重冰接了一个电话，对小夏儿说自己有事，让小夏儿自己睡觉，妈妈明天就回来了。慌张的离开了。
　　十点半，小夏儿抱着我，一言不发坐在床上。
　　十一点，小夏儿考了满分的试卷散在地上，星月无言，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