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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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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狩猎
“窗户、窗户打不开了!”
“我这里也是!”
“我房间里的窗户也打不开了!”
本就拥挤的二楼此时更拥挤了,那些话像是投入水池的炸弹,炸起一波一波的水花。
云殊皱起眉,转身走进房间试着打开窗,她心一沉,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英华,情况怎么样了?”隔壁是陆承衣在说话。
肖英华答道:“死的是汶山派的一个弟子。这次汶山派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汶山派的大师兄萧子铭。”
“知道了,你先去安抚下茸茸他们,萧子铭那里我去吧。”
“不不不好了!!”有人慌慌张张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即便听到他踏破楼梯的剧烈声音,那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来的,“掌柜和店小二都死了!”
他的声音太大声,以至于整个二楼都听到了。
恐惧的种子在人心里渐渐发了芽,有人忍不住去破窗,窗户是被人从外面封上的,他们便拿刀去砍,拿剑去刺,一心只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陆承衣回头看了眼自家的小孩,一个个年纪不大,眉头紧皱,倒也还算冷静。正当他打算去找萧子铭,他的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嘈杂的空气中有一声怪异短促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
“趴下!”
从窗外射进来的箭矢几乎是和他的声音一起出现,许多人来不及做出反应被那些箭矢射中,利刃刺破□□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应棠不会武功,看到箭矢朝着自己射来的时候他只会傻站着根本做不出反应,好在身边站了个云殊,一把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在地上。
窗外的箭矢停止了攻击,二楼的所有人仍不敢轻举妄动,鸦雀无声了一会儿后才终于有人动了。
第一个动的人是云殊,她觉得趴在地上这个姿势实在是太不雅观了,赶紧爬起来往走廊的墙后靠去。陆承衣还站在原地,他站的地方正好是两间房之间的墙,云殊靠过来之时他下意识的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
再没有人敢去破窗了。
诡异的气氛再次蔓延开来。
好在这一次中箭的人都只是受了轻伤,没有人员减少。望着遍地的箭矢,所有人默契地一同下了楼,坐在一楼的大厅里,包扎的包扎,争吵的争吵,乱糟糟一片。
云殊和应棠躲在角落,看样子并不打算参与群体活动。
应棠看着云殊一颗一颗吃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盘花生,迟疑地问:“大哥你不害怕吗?这里好黑,我们要不要往前坐坐。”
云殊吃着花生眼睛盯着前面烛光最明亮的地方,头也不转地说:“这么多大佬在你怕什么,就算出事,我们坐在这里,要死也是最后一个死,你放心好了。”
应棠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大哥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你在这里吃花生,没事别乱跑。我去去就回。”云兽把盘子塞到应棠怀里。
云殊很快回来了,她在应棠身边坐下。应棠吃着花生,突然桌上多了一把古朴粗糙的匕首,并被推向了自己。
“?”应棠不明所以,看向云殊。
见应棠一脸天真烂漫,云殊扶额,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去查看了这间客栈的账本,统计了所有尚未退房的人数——一共五十三人。”
应棠点点头。
“你数数现在大堂里坐着的一共多少人。”
应棠起身,曲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一共五十三个人。”应棠数完答道,云殊静静地看着他,他也乖巧地看着她,脸色渐渐愈发难看,“……”
“拿着。”
应棠连忙把匕首抱进怀里,目光左右飘忽,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也就在此时,大堂里的所有烛火骤然全部熄灭,又恰逢屋外游云蔽月,黑暗像一张巨网笼罩了整个客栈。
短暂的慌乱很快就被结束,蜡烛重新被人点亮,同时弥漫开的是更令人恐惧的绝望。
“师弟!!——”
“五师兄!!!”
五十三个人,其中两位少年面色煞白,倒在桌上已然没有了气息。
是被一剑封喉。
全场哗然。
两位少年的亲友抱着他们的尸体嚎然大哭,没有人知道在刚才短暂的黑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兵器交出来!”忽然有人如是大喊,“凶手一定还在我们中间,都交出武器,看看谁的武器上沾有鲜血,谁就是凶手!”
说话的不知是哪一派的弟子,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话闭之后全场无人应他。
眼下这种情况,谁敢兵器离手,再者说,就算一个个检查,那凶手定然早有准备。在这里的诸位除了各门各派的年轻子弟,还有各行各业的来往商贩、旅客以及不明来路的人,谁也摸不透谁的心思。
那弟子瞧着应该是自家上位圈的师兄,做派我行我素,不顾众人复杂的心思,指挥着让所有人分成了两路坐着。左边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子弟的位置,右边则是些商贾、和一些游侠。
萧子铭是汶山派的大师兄,为人稳重细心,平日待人温润知理。他皱着眉,身后的弟子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回过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能在黑暗中使出如此快的剑法,并让人丝毫察觉不到,此人绝非常人。然而江湖上能使出这种剑法的人又有多少?
眼下已经死了三人,今夜之事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更严重。
肖英华瞧了瞧自家小师叔,心里有些着急。可自家小师叔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看了看站在前面的那名弟子,他刚才好像说自己是哪个门派的来着?六大门派之二都没说话,这人便仗着自己身份指手画脚。
那名弟子自称顾明,见右边那群鱼龙混杂之徒并不理睬他,他气得不行,指着其中一名布衣少年嚷道:“把你手里的剑交出来。”
“五两银子。”
“什么?”顾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殊把剑按在桌上,食指轻扣剑身,“这剑我五两银子买的,你想要就卖给你。”
顾明被他的话弄的一脸懵逼,他只是要检查他的剑,怎么成了他要买他的剑。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发作跟他争论,只能扔了五两银子莫名其妙地买了一把破烂剑。
应棠不明所以,小声凑到云殊身边询问她,“大哥,你为什么要把剑给他?”
云殊也小声道:“我这剑被人坑了,花了一两银子买的,一点也不好用。想换一把新的而已。”
应棠挠挠头。
云殊沉下眼,面下的心思没有表面上看着轻松。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转瞬之间凋零,那些人悲切的嚎哭让她忍不住回想起当年的自己是否也是这番模样,肝肠寸断,声嘶力竭。
摇曳的烛火虚弱不堪,,稍稍不慎微弱了些便能让所有人绷紧了心弦。
其实云殊心里也同其他人一样,她才初入江湖,不害怕那才是假的。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手里有兵器的都拿起兵器做出了警惕的姿态。
门外的会是什么人?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来?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催命的鼓声敲击在心头。
没有人敢上前,且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去开门,这门能不能打开,打开后会不会有箭矢射进来还是个问题。
顾明后退了几步,突然瞥见身边有人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三师兄!”赵茸茸着急地喊了一声。
肖英华充耳未闻,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这门竟然真的能打开,欣喜之余他猛地看到一个硕大的人影猛地扎了进来。门外有流矢的声音,肖英华连忙把门合上,转身看向刚才扎进来的那人。
其实是两个人,只是一人背着一人,恍然间看着确实像一个硕大的人影。
那人浑身浴血,身后背了个中了箭的女孩。
萧子铭连忙上前替人查看伤势。
陆承衣走到肖英华身边,拍了拍他。
肖英华以为陆承衣是要责怪自己太莽撞,却不料他只是拍了拍自己,什么话也没讲。
浑身浴血的男人身上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倒是他身后背着的女孩流血太多,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仿佛随时随地都要去了。
“赶紧把她抬到楼上去。”萧子铭会医术,与抬着女孩的人一道匆忙上楼。
顾明趁机拦在男人面前,警惕地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男人喝了一杯别人递过来的水,平复了下心情,后怕地看了看身后的门。
“我与妹妹连夜赶路,进城后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袭击,许多箭从天上落下来,我和妹妹没办法只能跑。”他说话的腔调憨厚,像是个老实人,“可没想到我妹妹她跑得慢中了箭,见只有这里还亮着灯火,便仓促敲门,实在是叨扰了。”
顾明咬牙恨恨地说:“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这里刚才才死了三个人,恐怕这客栈里不比外面要安全。”不知是谁提了一句,那男人一听,忙站起来。
“兄台你先别急,我们人多势众,一定能找出凶手。”
“没错,只要等天亮,等天一亮大家都会没事,我就不信青天白日的他们还能杀人不成!”
……
萧子铭处理完女孩的伤势退出房间,下了楼。
云殊从走廊的阴暗处走出来,瞧了一眼楼下,打开房门的一道缝,挤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