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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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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火
云殊走进去合上房门,借着桌上如豆的灯火仔细观察了床上女孩的脸。
她认得那张脸。
“喂,你醒着吗?”
云殊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任何回应,看着她苍白紧皱的脸,她轻叹了一声。正当她转身准备开门之时,床上忽然传来了几不可闻的声音。
……
应棠见云殊不见了,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没一会儿,他大哥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去探探那人口风,问问他家里是否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论健谈云殊绝对比不上应棠,加上应棠这人看着就没什么心眼,让他去探口风绝对比自己去要有把握得多。
不一会儿应棠便回来了,“他说家里就只有他和妹妹,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云殊一听,沉下脸,“这个人有问题。”
应棠不解。
“我刚在楼上,听到那女孩在说梦话,她在叫姐姐。”云殊没有提她见过这个女孩的事情,她见过她两次,尤其是她在方轻寒面前露出的真面目,云殊印象深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云殊也不知道,眼下敌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她不清楚自己应该打草惊蛇说出实情,还是继续蛰伏等待机会。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不清楚这一盘散沙是否能够聚成一团。
她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等。”
狩猎没有结束,他们一定还会动手。
只要盯住这个人,只要有机会打破他们的局。
云殊清楚自己的想法都太青涩,可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唯有孤注一掷。
半个时辰后烛火再次熄灭。
叮——
有人迅速点燃蜡烛,灯火重新照亮一楼,地上是被打落的暗器,一位布衣少年踩在桌上,长鞭紧紧缠着那男人的脖子,男人的脸被勒得通红。他没有去抓脖子上的长鞭,而是伸手向自己身后抓去,一把抓住身后少年的手腕将他往前摔去。
陆承衣眼疾手快,脚步一晃便来到了云殊的落脚点,在她还未撞上桌角之时将她抱住。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温热的一片,云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跳下来重新朝着那男人冲了上去。
所有人都傻了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英华第一个回过神,“小师叔!”
陆承衣对他摆摆手,肖英华立刻会意,将几个师兄妹护在了身后。陆承衣环顾了一圈找到了顾明,对他大喊,“把剑给她!”
顾明不清楚这一灭一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见陆承衣喊他,他皱起眉头,心道你谁啊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
陆承衣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顾不上和他去争论,拔剑加入了战局。
肖英华会了意,把自己的剑扔向了云殊。
“小兄弟,接着!”
云殊闻声一个侧身接住了肖英华送来的剑。
噌——
拔剑出鞘,是把好剑。
云殊轻挽剑花,寒芒擦着男人的脖子而过。周围人影一晃,刚还在云殊身后的陆承衣突然就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一剑刺来,男人腹背受敌,竟一跃而起,让两人的剑都落了空。
烛火被剑气刮到,摇曳了几下,突然被一道气劲击中,所有的蜡烛在瞬间熄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然而这一次却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嘿嘿嘿嘿——你瞧瞧你,还没动手就被这群小娃娃给发现了,你看看你是不是太没用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尖锐怪异的笑声,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笑一般。
“狗东西,你闭嘴——”被两柄剑缠住的男人愤恨地喊道。
陆承衣身形如影,与云殊一左一右困住了那男人。
“英华!”
肖英华立刻会意,屏息在黑暗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蠢东西,你就认输吧,这次狩猎是我赢了——”
话音刚落,陆承衣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随即响起细微的声响。
“狗东西,你得意个屁,那三个人是我让你的,剩下的这些是属于我的!”
陆承衣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当心暗器!”他一边大声喊道,一边将云殊拉至自己身后,下一刻许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地上的一个球状物体中射了出来,针尖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射着诡异的绿色。
云殊被陆承衣拉到身后,她不知道此事应棠在哪里,便大喊:“都躲到桌子后面去,把桌椅当盾牌!”
云殊摸黑抡起一张桌挡在了陆承衣面前,两人背靠着桌子,异口同声道:“你有没有受伤?”
云殊一愣,陆承衣也是一怔。
“无碍。”
“嗯。”云殊手里握着肖英华的剑,心里想着这把剑的手感是真的好,用起来比她买过的便宜货都要顺手。
突然面前被扔了一把剑,随即传来顾明闷闷不乐的傲娇声音:“还给你!”
云殊捡起自己的便宜剑,恋恋不舍地把肖英华的剑还给了陆承衣。
“不好——他来了!”被称作狗东西的诡异声音突然音调一变,恶毒道:“玛德他真当自己是黄雀么,这种时候来收割,王八蛋!得找机会弄死他!”
“弄死他带我一个!狗杂种,看你爷爷我出去后不弄死你!”
云殊握着便宜剑正准备出去再来一战,可桌子前面似乎半天都没有声音了。她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瞪着眼珠在黑暗中观察着,终于发现,那两个怪人似乎都不见了。
越来越多的人从桌子后面探出脑袋,更有胆子稍大些的人,重新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大堂里除了一地狼藉,没有半个那男人的踪影。
肖英华带着师弟师妹朝陆承衣走了过来,喊了声小师叔,见陆承衣无碍,他心里松了口气。
陆承衣把剑还给了肖英华,肖英华拿着剑,好奇地看向边上的云殊:“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云殊看看陆承衣,又看看肖英华,后者闪着一双求贤若渴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头,“就是觉得他身上没有伤,实在太可疑了……”她眼珠一转,在人群中发现了应棠,连忙叫他,“应棠!”
应棠朝她挥挥手,乐呵呵地走了过来。
“你没事吧?”
应棠摆摆手,“我没事。”随后他低声悄悄地说,“出门前我偷偷穿了我爹库房里的金丝软甲,可安全了!”
看着他得意的小表情,云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奈地笑了。
“你们闻到了么,好像有什么味道?”一旁被冷落的顾明突然出声,在他的提醒下,其他人也发现了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奇怪味道。
萧子铭正在给中了暗器的人封点穴道,他闻声转头,囧囧目光中忽然出现了两点猩红。
火光照亮了窗外的夜空,满目红莲。屋内的人立刻明白过来他们闻到的味道是火油,外面的人是想烧死他们!
箭矢带着火球从门外射了进来,屋内的人只能用手里的兵器把那些箭矢挡回去,可火势越来越大,箭矢带来的火球把屋内也烧成了一片,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浓烟越来越多,云殊捂着口鼻随着众人挡开箭矢,可这绝非长久之计。
“杀出去。”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冷冷的,满是怒意。
三个字像是水入沸油,所有人的斗志都被点燃了,如同这场红莲业火一般,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杀出去吧。
陆承衣道:“从后院走,围墙外都有弓箭手大家小心。”
顾明抹了一把被熏黑的脸,咬着牙恨恨地说:“不会武功的都走后面,别拖后腿!”
云殊推了一把应棠,把他推入那群商旅客中。
走在最前方的陆承衣、萧子铭和顾明一人一脚踹开后门,空旷的院子里也已经烧了起来。围墙外的屋顶上不知站了多少弓箭手,夜色和火光的笼罩将他们的身影隐蔽得很完美。
无数的箭矢从最黑暗的地方朝着这群年轻人而来,企图熄灭这些璀璨而年轻的星火。
挡开几波箭流后,陆承衣踩着墙边的杂物堆飞身而上,黑夜中闪过一道寒光,三个黑衣人齐齐从对面的围墙上落下,脖子上各自一道割喉的伤口。
萧子铭落在另一边的墙上,剑光一闪,同样落下一排黑衣人。
顾明不甘示弱,卯着劲将第三面墙后的黑衣人一个个串下来。他站在墙上抹了一把脸,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声,周遭的气息陡然发生了变化,压迫在周围的危机感随着哨声的响起竟然松懈了下来。
三人站在墙头正惊异于周遭的变化,火势蔓延出来推着下面的人往前走。
陆承衣先跃了下来,在人群里找到了肖英华,“周围的黑衣人都撤了,你先带着大家出去,一个都别少。”
肖英华郑重的点头,领着师弟师妹们随着大家伙一道往后门的方向涌去。
顾明一剑砍了门锁把门踹开,领着人群脱离这片火海。
陆承衣与萧子铭生怕周遭有变,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周围的气息,走在最后护着所有人离开。离开客栈后,陆承衣与其他人站在街上望着客栈里的火越少越大,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应棠,左右顾盼却没有看见云殊的身影。
“与你一道的那人呢?”
应棠见面前闪过一个人影,他揉了揉被熏得流泪的眼睛才看清是先前让给他们房间的人,“大哥,大哥呢?”应棠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没有云殊的身影,他忽然慌了神,“我大哥不见了!”
陆承衣心头一沉,刚才他走在最后,出后门前特地转身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落下。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下步伐一晃,转瞬间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