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戏妆下是何人 那个戏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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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小姑娘迷上了看戏。家里还没有电视，可是镇上有唱戏的，隔两天就搭戏台子，顾由就拖家带口地去瞧。
某个“没有好事降临的”周末，陆宣的房门“咚”的一声就开了，小少年这次没被吓到，继续看书。小姑娘很不客气的走了进去，声音像是飘出来的：
“西施小姐姐~~”
沉默。
“陆宣！”
“什么事？”
“你要不要去看戏？”
“不去。”
“不去？”
“不去。”
“真不去？”
“真不去。”
小姑娘恨不得长出第三只眼去瞪他：
“你不去也得去！”她两手叉着腰，仿佛自己高高在上。
继续沉默。
“你不去我就一直烦你，只要你受得了。”
······
······
“我去穿外套。”
顾由笑嘻嘻。其实小姑娘的内心想法是这样的：
那小子一张面瘫脸，看的很不爽！到时候我就中途回去，把他丢在那里！
顾由把想法分享给李秋云。李秋云拒绝和顾由勾结在一起，而且理由充分：
“陆宣的爷爷对我们多么的信任！！！我是好人！”
她对此很疑惑。就算真的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他也是能够回来的。先前因为看不惯他而想出的捉弄人的法子，李秋云都没有任何异议，这次的原因似乎不是怕陆宣迷路，而是不想让她中途离开。
为何？
小姑娘无心再想其它，戏演了一会儿，新角色上台。虽然脸上抹着厚厚的粉，但她还是能看出，这个戏子是第一次来，她未曾见过。身旁坐着的李秋云，暗暗抓紧了椅子扶手。
“那年我离了家......”
那戏子是妇人的打扮，一身粗布衣裳，但她那双眼睛极美，直烙进骨子里，同顾由的一样，不管年龄几何，那双眼总透着年轻。
“从未归还......”
李秋云看一眼顾由，见她只是看戏，微微摇头。
“如今再认不出我模样......”
戏子的唱腔优美，眼睛转了几转，目光从顾缘、李秋云身上掠过，最后落在顾由身上，嘴角微挑，却似是苦涩的笑。顾由讶异，那目光却随即转开，再未与她对上，是她想起小时候喝的苦药和一点砂糖。记忆里似乎有某个人的事，可那人的模样，她不知。
谁离开过？
谁未归还？
又是谁认不出谁的模样？
戏妆掩盖着的那人，静静勾画时光，只是未曾抱着能够受到原谅的念想。戏唱完便唱完了，幸而把妆画得格外的浓，一直到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地步。只有以另一种面目同身份示人，才有了些许信心。她下了台，想着，见这一次就够了。
李秋云神色淡然，只是不知心中如何。这一切本已经结束，顾由却说要带陆宣到后台瞧瞧。小姑娘算是那些戏子的熟人，他们也就任她四处走动。她没见到方才唱那出戏的戏子，倒也没觉得怎么样，拿了化妆的粉往脸上抹，眼角涂成了红色，额间点一颗朱砂。顾由突发奇想，道：
“陆宣，我给你画一个？”
小少年很是嫌弃，却不知道怎么了，怔怔点了点头。顾由心说，虽然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她不是君子啊！此时不报仇何时报仇？于是，小姑娘开始了创作。
······
五分钟过去了。
陆宣一看小姑娘的笑容就知道没啥好事。待她拿了镜子给他，看到自己那张又黄又绿又红又黑的脸，他还未开口，她就指着他哈哈大笑。他拿了湿毛巾去擦，万分无奈。李秋云从化妆间的门口探出脑袋来，唤道：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把你俩弄成这副鬼样子？赶紧把脸擦了。顾由你干嘛一脸不舍？以为你画的好看？呸！看你那一脸粉，快擦！败坏人家的东西......”
几人收拾好东西回家。顾由走到半路，突然问李秋云：
“今天那个新来的戏子，你认不认识？她刚刚唱戏时好像看你来着。”
李秋云转头看她：“她不也看你了吗？”
“哦。”
顾由不再说话，却听到李秋云突然轻声道：
“算认识吧。”
与很久未见的故人重逢，像梦一样。她想，自此一别，就不会再见了吧。
李秋云做过一个梦，因为已经很久了，已经不记得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在她的梦里，有个人含泪出了门，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十二年，就再也没回来过。
自那场戏过后，李秋云着实沉默了很久。可是她想起一年前的除夕，本来想对顾由她们说的话也就说不出了。时间长了些，她便打定不再谈那个话题。
说到顾由，她这人最大的兴趣就是找事儿，这天到后院捉了一盒子的绿色毛虫，到某人的房门前，笑嘻嘻地敲门。
以下是某人的感受：这人怎么变礼貌了？有诈！
小姑娘一脸傻笑，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送你了。”
“......”
沉默。
“再见再见再见！！”
顾由往门口走。背后传来声音：“等一下。”
······
回头，转身，瞪眼，尖叫，手舞足蹈。
可爱的、胖胖的、肉肉的虫子被扔向肇事者。
“啊啊啊李秋云！顾缘！救我！姓陆的你等着！”
小少年嘴角微微上扬，这时午饭已经备好，刚要开动，门铃响了。
“我是隔壁新搬来的程安宁......”
李秋云侧身让了一步，留着披肩发的女孩迈进屋里，视线定格在三个人身上。
这娃先问候顾缘：
“你好你好。”
顾缘冷漠。
问候陆宣：
“你好你好。”
问候顾由的时候，顾由一脸傻笑，于是这娃喊道：
“就是你了！我的终生伴侣！”
一屋子的人都被喊愣了，程安宁立马改口：
“啊，说顺嘴了，终生闺蜜！”
两个三岁小孩拉着手又蹦又跳，皆大欢喜。原来智障和智障在一起就像龙配风一样是绝配，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智障，是一辈子的闺蜜，一眼万年啊。
小少年莫名的有点不舒服。顾由彻底不理会他，没有给他哪怕百分之一的存在感。于是他暗自下了决定，不能让顾由被那个新来的洗脑！为了潜入敌人内部，他决定——
也变成智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戏妆下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