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极》和九

2、像是认识了好久 她和他没见

　　顾由愣在门口，姐姐顾缘坐在桌边啃鸡爪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桌边还多了一个人。那个陌生小孩抬头看了看，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喂，这小子谁？”顾由瞪顾缘一眼。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带来的。啊，你别问我。”
　　顾缘冲进自己房间去看电视，那小孩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下嘴，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向客房。李秋云和顾由在风中凌乱着，前者开口：
　　“他祖父最近有事，......”
　　后者质问:“他爸他妈呢？”
　　李秋云沉默不语，顾由就以为他也是没有父母的小孩。原来表面上，再完美的人也会有缺憾，致使顾由觉得他们之间亲近了不少。
　　“那小孩叫什么？”
　　“陆宣。”
　　“哦。”
　　顾由没再说别的话，一看另外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同情一下李秋云，和她一起窝在沙发上。屋里没有烟花，两人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看天花板，好生无聊。
　　“那小子长的不孬啊。”李秋云终于找到个话题。
　　“现在不顶用，以后准要长残。”顾由举着吃烧烤的签子，一手抓一把，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烤肉的味道。可李秋云刷得干干净净，上面全是肥皂的气味，就像顾由从未见过的那两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个家里却又多出来一个陆宣，暂且顶了那个位置。她不排斥陆宣，与之相反，像是与他认识了好多年一样，有一种久远的熟悉感。
　　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实话来说，陆宣这娃给人的印象还不错，生的白净，长得也可以。顾由十二分的不服气，意图用成绩来碾压他，敲开门把个脑袋伸进去:
　　“陆宣是吧，上个期末考多少？”
　　这娃安安静静看书，突然被顾由这只鬼吓到花容失色，兰花指都被吓出来。盯了一会儿顾由散开的一头乱发，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色：
　　“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
　　顾由“哦”了一声，一甩头发走了，却忽然想起：
　　这是她家啊！她是皇帝，她是老大，他一个新来的小太监想怎样？
　　十三分不服气的顾由再次甩着头发进去了：
　　“你到底考多少？”
　　这娃被吓懵了，化身成西施，颤着声回答：
　　“除了思品另外的都是满分。”这娃叹气。
　　顾由大怒，搞不好他考这样还挺懊丧的啊？！
　　“思品考多少？”
　　“四十八分。”娃又叹了一声气，颇像顾由买零食没砍到价的感受，恍若天上砸下来一块二十吨重的石头，砸坏他家屋顶。
　　顾由来了兴趣，问他为什么。
　　这娃长长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我写错了人生愿望。我写，以后管理我爷爷的四十二家公司十分认真，绝对不开飞机到处闲飞，等等。”
　　顾由：“这道题好像三分，留一分，给你面子。”
　　她冲出去找李秋云。看来陆宣家很有钱，那为啥不找个保姆养他
　　李秋云淡淡道:
　　“我们两家是世交，多认识认识。”她忽略顾由闪闪发亮的眼睛，又郑重地说:
　　“我没收他们钱。”
　　顾由尖叫:
　　“李秋云你傻了，钱不收还倒赔。”
　　李秋云嘿嘿一笑，跟顾由咬耳朵：
　　“咱们多给他吃点好的，你让着陆宣一点儿，以后让他多说你好话，保证他爷爷给你老多零花钱。”
　　祖孙二人一起嘿嘿嘿，嘿得顾缘直叹气，毛都炸起来了。
　　从此陆宣的感想就是烦，很烦，天天烦！！顾由挂着一脸傻笑，陆宣干啥她干啥，尊称他为西施，给自个儿降了一级，自号东施。
　　李秋云更加讪媚:
　　“陆宣你喝水吗？”
　　“成天看书累不累”
　　顾由从这场贿赂中自动放弃资格，李秋云成了赢家，因为脸厚。

　　夏天仅是一转眼就到了，所有人都在风中，瞄见了夏天的影子。李秋云的鸡又下了好几轮鸡蛋，小姑娘的两条小辫剪短了，小少年正在蹿个，顾缘依旧无所事事。
　　在习惯了的重复的日子里，一切似是在改变，又似乎没有改变。
　　十二岁的顾由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年不赶紧疯玩，明年就上初中了呢。顾由这边一群幼稚小孩已经在眼角涂上厚厚一层金粉，可惜顾由是穷小孩没有买，心里暗道明年一定要攒住压岁钱，买，买进口眼影，闪瞎李秋云和陆宣的眼!!嗯，顾缘就算了，估计世界末日到来她还在若无其事地思考人生。这样说是说了，压岁钱总是被李秋云骗走，用来买大葱白菜黄瓜西红柿，可恶至极。
　　顾由做梦，嘴角上扬。
　　“我是......最完美的人。”

　　谈起完美，又要说到陈晓青。
　　那天顾由的水洒了。
　　洒了就洒了，可偏偏洒人身上了。
　　洒人身上就洒人身上了，可偏偏洒到陈晓青了。
　　于是顾由很有礼貌地说了三百字致歉的话，陈晓青拍桌子：
　　“你烦不烦？”
　　顾由自动消音，陈晓青大骂:
　　“什么都不说你是哑巴？”
　　小姑娘很无知：“我要怎么做？”
　　回答：“赔钱！”
　　“我洒的是水不是牛奶。”
　　回答：“作为一个完美的人，裙子也要完美！”
　　顾由炸毛，俩小孩眼看就要进行奥特曼与怪兽的斗争，陆宣小同学飘过来往桌子上扔了三百块。鸦雀无声。陈晓青很不要脸地收了钱，冲顾由挥手：
　　“走吧走吧。”
　　当时顾由两眼放光，以为自己见到了救世英雄。陆同学对顾由说：
　　“一个月还十块，你要还两年半。”
　　小姑娘震惊，还钱？两年半还要很久，说不定他很快就要走了......钱也不用还了啊！
　　想到要失去自己的零花钱，顾由很失落。只是钱也真的没有还完，两个孩子的分别之日看似还要很多年，但，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