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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沌张公子 ...

  •   这莫不是青楼?邹白在心中问。
      邹白跨过有着雕花的门槛,这楼宇还真阔气。阁楼内灯火通明,华光冉冉,五层盘旋而上。大厅内站立着三五个女子,身穿浓艳的小袖高腰襦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做欢迎状。
      “我终于知道你这猥琐的气质从何而来了!”邹白来到这里有些不适从。
      “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嘛,这里的女子多是卖艺不卖身的。”
      邹白突然意识道此行还有个女孩,便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没来过。”说罢,申椒变出一符,紧而咬破手指,用灵力在符上涂了个图案,便贴在衣服上了。邹白就眼看着她化作了一小生模样。
      这样也行?邹白确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家传的易容术,只能维持几小时,灵力高深的人一眼便能看破。”,小生申椒有些迫不及待,“张兄,可要带我们上几楼啊?”
      “四楼走起。毕竟五楼是为王公子弟准备的。”
      邹白上着楼梯,这兴光阁修得比王宫还豪华几分,楼梯用的是上好的栗木,扶手竟是金丝楠木。
      张焜像是常客,领着他们到了一间玉房前。两个青衣为他们缓缓打开门。
      女子身穿素白色的交领大袖衫裙,云鬓高髻,面着淡状,虽不算国色天香,却别有姿态,全身亮色尽在眼尾的一抹红。
      青衣将凤首箜篌移走,邹白看了一眼,二十三弦,难怪音域宽广。
      又有青衣上了几台,后备了清酒。
      女子举起盛有清酒的鹦鹉杯,向余人敬酒。
      “小女名叫白芷,是土生土长的北号人。”
      邹白拿起酒杯,好生精致,以天然鹦鹉螺加工而成,其质材光莹,青斑绿纹,旋纹尖处屈而朱红,又用金镶足,既有回归自然之感,又不失奢华。
      邹白抿了一口,一口酒入喉,酒香入肺腑,酸甜之余还含着苦涩辣,令人回味无穷。
      青衣上了些糕点。
      白芷又与众人交谈了几句,就有门外一青衣来到张焜身侧,俯身相告。
      时间到了。
      邹白等人离开,前往柜台。
      快至柜台时,对面有一人迎面走来,似也是要来交费。
      申椒最先看出那人的身形,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二人先到柜台一侧,张焜拿出荷包交了银两,邹白一瞅,听一曲已块抵得上他小半年的开销了,“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邹白暗自哭泣。
      “邹白!”有人高兴地叫邹白。
      邹白扭头一看,这不是玉堇大哥嘛?!没想到玉堇大哥也有这种爱好!也是,玉堇大哥毕竟也应是个贵族子弟,要不怎么能自由出入王宫呢。
      “你们认识?”
      “是啊,这位是玉堇大哥,是位大好人!”邹白介绍道,“玉堇大哥,这位是张焜,虽有些奇怪,但也是个好人。”
      “久仰久仰。你们聊着,我去别处转转。”说完张焜便离开了。
      ”白弟,你与那位仁兄几时认识的?“
      “说来也短,不过上午才刚刚结识的。”
      “我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讲就便是了。”
      “按理说,在别人背后这样讲是很不礼貌的,也很没有道德。但我还是要提醒邹白你一句,我方才看到他付钱时用的荷包,正像是我认识一女孩申椒的,虽说款式相近也不无可能,但谁会没事绣十一朵白色花椒小花在荷包上呢?”
      玉堇顿了顿,“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巧合,或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要这么想,玉堇大哥也是好心提醒我,我与那剑眉也是方方认识,容我去试探一下。”说罢,邹白便告辞离开了。
      邹白下了楼,所幸张焜还没走远,他便想追上去。
      谁料,张焜越走越快,跟踩了风火轮似的,邹白追了好几回都追不上,只好在后面跟着了。
      跟着跟着,便到了僻静的小巷。
      “太白兄弟,为何总追着我不放?难不成是想将早上的饭钱帮忙付了?”
      “不是不是,方才我看张兄付钱的荷包很是好看,其上的花朵似是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名字,特地追来问问。”
      “哦?不值一提,几朵丁香花罢了。”
      邹白暗想,果然如此。于是出手。
      几个回合都被张焜挡了下来。
      “邹兄弟,这没来由的,为何大打出手?”
      “你心里清楚,那荷包是怎么来的!”
      张焜停止了动作,眼看邹白就要打在他脸上,邹白强行收了手。
      “你怎么发现的,我自觉没露出什么破绽,事实上,我先前也从未失手。”张焜不打自招,不,是打了自招。
      “这你不用管,你偷了申椒的荷包,还假意替她付钱,做个好人模样,亏我我先前还以为你只是个有些奇怪的好心人!”
      邹白张焜四目相对。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虽算不上个好人,但也不会无耻到要装个好人模样,实在是误会啊!”
      张焜一脸无辜样,“尽管职业不那么光明,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每每我取人钱财,只取三分之二,还需还去三分之一,不料,这次我刚拿完,那女孩就发觉了,我就一直没有机会近身,也就没法还回去,就只好跟着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张焜摊了摊手。
      “我很难相信你了,你会这么好心?”
      “那是当然。盗亦有道,我一向劫富济贫,取之有道。”
      “贫?钱都到你手里了吧。”邹白对他的好感可能一下败光了。
      “贫,就是贫道,在下正是‘空空道人’。取‘妙手空空’的‘空空’二字”
      我去,这样也行?
      “哎,‘盗’终究是卑鄙的职业啊!”邹白不愿意与这些人为伍。
      “隔墙有耳,你敢骂王上卑鄙《盗法》有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故王上是‘大盗’,是我们这行的榜样,而你又说‘盗’这行卑鄙,你岂不是又在说王上卑鄙?”张焜猥琐一笑。
      我勒个去,《庄子》在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成《盗法》了?这诡辩,还好我学过简单的自然语言逻辑。
      “你在混淆视听啊!根据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在我的话中,凡是盗都是卑鄙的,是大前提,王上是‘盗’,是小前提,王上是卑鄙的,是结论,可小前提的正确性在我这里有待商榷,所以这个结论在我这里就有待商榷。故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邹白默默地把大前提其实也有待商榷吞在肚子里。
      “哇,这个亚里士多德想法还挺清新,但是此事你还是日后不要告诉申椒的好。”张焜在转移话题。
      “为何?”
      “你想啊,现实如此讽刺,而申椒一看就是个不知道人心不古的大小姐,你告许她,她幼小的心灵不得受打击,或许会因此变得嫉世愤俗,还不如蒙在鼓里,反倒活得天真些。”
      又是诡辩!但这倒是让邹白想起一个寓言,相传真相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子,大家都在寻觅她,终于有一天,有个年轻人找到了她,不料她是个十分丑陋的老太太。他走之前,老太太却告诫他要把她给外人描绘成美丽的女子。他是照做与否?
      “真是混乱的借口!不与你聊了。”邹白想离开,他又哪那么巧又碰到申椒呢?
      张焜望着邹白的背影,神情有些古怪,他喃喃道:“混乱混乱,混沌之初岂不混乱?在下法号‘混沌’,邹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接着,他掏出了那荷包,“怎奈弄巧成拙!”,然后,没有火焰,荷包却在他手里变成了灰烬,余灰飘散在空中。
      张焜向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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