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28、梦二十八场

　　“我不气了，小叔。”思考了一会儿，林渺渺斟酌着开口，“真的。”
　　林渺渺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叶殊也只不过受了林眠的骗，他也是无辜的，林眠才是罪魁祸首，她把气撒在他身上也不是一回事。现在他开口道歉她觉得自己就有些过分了，他大概是真的很在意她的感受吧，否则就不会放下架子了。
　　她得更诚恳一点，让他好受些。
　　谁曾想，当林渺渺又叫他小叔的瞬间，叶殊瞳孔缩了一下，他知道林渺渺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要她还是把他当长辈，他就什么都做不了，永远无法迈过那条线。
　　“小叔，不聊这个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林眠吧……”
　　没听到叶殊的回应，林渺渺疑惑地看向他。
　　叶殊垂眸，长睫低垂投下阴影，灯光下像是清晨林间里的仙子，林渺渺心一紧，好像一阵风吹来，他就会乘风而去了。
　　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很好啊，月亮终于回到它该去的地方，高高在上俯视着周遭的一切，最好有些不可一世的傲慢，斥退那些怀有不洁欲望的人，多好啊，不属于任何人。
　　林渺渺茫然地抬起手想触碰他，手指在空中微颤，小心翼翼却不停止向前。
　　就在她要触到他的眼睫时，她停住了。
　　我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有点不舒服呢？

　　她骗不了自己了，她的心不愿意呢。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心里突然百感交集，不知名的情感充斥着，来回冲撞像是困兽迷失了方向，她有些茫然了。

　　突然，叶殊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贴在她的手心，然后他把她停住的手继续向前拉，最后放在自己的脸上，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脸是温热的。
　　他顺势把脸往她手上靠，像是在摩挲，她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他在撒娇。
　　也许是她的手温度有些凉，他的睫毛颤了几下，像是蝴蝶起飞前的振翅，他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此时更偏向浅棕色，他看着她。
　　“渺渺，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的，我很认真，你也要认真一点。”
　　那句话。
　　林渺渺下意识用牙齿轻咬下唇，脸色有些难堪。
　　叶殊一僵，她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只不过她一直在回避。
　　比起拒绝他，她选择装傻。
　　逃避，她一直很擅长。
　　她真是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你呢。

　　林渺渺觉得自己像个罪犯，被禁锢着双手站在法庭中央等待着正义的审判，她张张口，只换得自己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话。
　　证据确凿。
　　她确实过分，可是这也是没办法。她有点感到她和叶殊之间感情是有点不一样，但因为不纯粹也说不清，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两人过得也舒服，她想着这样也好啊。但是，经过最近一系列事情，有些东西沉入海底，有些东西浮出水面，她隐约觉得他们间的关系有点问题了。
　　为了不让情况更加糟糕，她下意识选择逃避。不过，叶殊这人总不顺着她来，他这么直白，都不给她插科打诨装傻的机会。
　　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是十分卑劣，说着不要月亮，心里却惦念着。
　　想要月亮只属于自己啊。
　　这种深夜里有时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害怕，也让她兴奋得战栗。

　　控制欲和独占欲撕裂着她，林渺渺一面斥责自己，一面又抑制不住内心黑暗的欲望。
　　她总庆幸地想着，在叶殊眼里，自己和那些肖想他的女人不一样，她可以以这个身份占了先机，偷来一些他的宠爱，不用太多，分一瓢就够了。他确实不让她失望，待她是真的宠溺，她的欲望被饲养，她想要更多了。
　　这不太对，她眼里有些挣扎。

　　叶殊本是有些心灰意冷，他徒觉自己狼狈可笑，像条丧家狗，被打了一棒，还眼巴巴地向那人要骨头吃。
　　他带着失落与不甘，或者还有一丝愤慨，看向林渺渺，却怔住了，下一秒他兴奋地咬牙抑制身体的战栗，可是痒意像是抽条发芽的种子，迅速爬遍全身。
　　他看到她眼里和他一样的神色，那种罪孽的欲望原来是如出一辙的。
　　两个卑劣的人。

　　或许他还要更卑劣一些？

　　她站在亲情的圈子里审视着自己的情感，但终究是逃不开。他，得把这个圈子扯破。
　　现在看来已有成效。

　　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
　　一切都应该循序渐进，因为她迟早都是自己的。

　　最好的猎手永远不是第一个拉开弓弦的，他们总是伺机而发，而且往往百发百中。

　　现在狼皮已经掀开，她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可还是自欺欺人地装傻。

　　“若是我先前的所作所为给你造成困扰，那我很抱歉。”他微微欠身，动作温柔，像一个绅士。
　　“不过，那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不作假。”他起身后，眼里坚定，“说喜欢你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也是真的。”
　　“所以，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会等你的答复。但不管你最后作何选择，我都可以是你的小叔，这个，不是假的。”

　　他知道，这段话听起来有些直男，一点也比不上甜言蜜语的浪漫，但是，这恰好是她需要的。她所担心的，就是影响到原来的感情。所以他以退为进，看似给她留足时间考虑，实则为自己留下回旋的余地，两人终是不会闹得太难看。

　　这么想着，叶殊吐出一口气。
　　是不是过于心计，连这些东西都要算计着。
　　他低头看到林渺渺明显放松了的表情，知道这件事算是翻过去了。
　　还是有点用的。

　　当叶南同和顾长霖出来时，两人虽是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门外，但无形的气氛却告诉他们两人应该是没事了。
　　叶南同舒了口气，换上笑容:“各位，我想说的都已经交代完了，是不是就此别过？”
　　三人的目光都焦灼在他身上，没人开口。
　　“好了，都不是孩子了，道理都明白，再说，这又不是最后一次了。”
　　林渺渺纵使再不舍，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先开口回应:“哥哥再见。”
　　就像每次和他分别时说的那样，然后乖乖等他来接她。
　　叶南同这时的笑容更加深了，弯起的眉眼还是很好看。
　　“听话，知道吗？”
　　他抬手似是想要抚摸她的头，最后却把她拉入怀里，埋在他怀里的林渺渺看不到，此刻他脸上的悲伤与不舍。
　　有些狼狈呢，在弟弟们面前。
　　他抬手勾了勾鼻尖，看向两个少年，目光深沉。
　　无需言语，他们点点头。

　　“走了。”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渺渺失落地站在墙边。
　　顾长霖不忍，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一片湿热。
　　“哭鼻子了？”他明知故问。
　　林渺渺扭头，闷声嘟囔:“我泪腺发达了一点而已。”
　　一，点，而，已？
　　他怀疑地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摩擦着湿了的手指。
　　可以。

　　他感到灼热的目光射向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叶殊。
　　他们见过几次，二哥也经常提起他这个好兄弟。
　　不过，经过二嫂梦里的相遇，他更了解了他一些。
　　这人，不好惹。
　　他回想起叶殊看林渺渺的眼神，那种肆无忌惮又压抑着情感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那怎么可能是叔叔看侄女的样子，分明就是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那种紧盯猎物的样子，随时就要爆发。
　　不过，他可不怕这些。
　　顾长霖悠悠转头，不出意外地对上对方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没把他看在眼里。
　　叶殊以前确实没把他这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不过现在……
　　他的嘴角勾起，眼神染上笑意，却感觉不到他的笑容的真诚。
　　叶殊的视线扫过他触在林渺渺脸上的指尖。
　　可以啊。
　　他彬彬有礼地点头:“好久不见，顾小少爷。”
　　顾长霖敛去眼底神色，同样的文质彬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