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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梦二十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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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身边的叶殊不断释放着冷气,叶南同伸出去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说呢?
就像老父亲当场抓到女儿和她男朋友打情骂俏的感觉。
但显然,叶殊心里肯定和他不是同一种。
他心里叹了一声,手落到他肩上。
都说不要来了嘛……
“进去吗?”
叶殊犹豫了。
毕竟她是被他和林眠逼成这样的,一想到自己每次都强求她做这些,她表面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恨死他了。
难不成算了?
叶南同看到他眼里的神色,心里了然。
“你是不是该听听她怎么想的,而不是自己在这里胡乱地猜。”
“……”
“我先进去,你自己想明白,遵从内心。”
“我知道。”
叶殊垂眸。
叶南同这才抬起手,敲门。
是谁?
房间里的两人一惊,对视。
还有人。
林渺渺闭上眼。
下一秒,顾长霖看到身边的少女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带着一种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的急切,脸上的神色是从没有见过的慌乱。
她打开门。
“哥哥!”
是他,真的是他。
阳光从房内照在他脸上,像是镀上一层金色,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微翘的唇角,柔和的目光,一瞬间化成大手抚摸着她的脸。他还是当年那个陪伴她,教导她的师长,她的养父,叶南同。
她的脚一个趔趄,他伸手扶住。
“小心,别急。”
嗓音温柔,林渺渺听着却泛红了眼眶。
“叶哥哥……”
“嗯。”他应声,耐心地看着她,眼里尽是包容。
突然,林渺渺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被迫往下弯腰,把她揽在怀里。
肩上的布料感到湿意,他微愣,抬手轻抚她的背。
“你来了……”她哽咽着,把手圈紧,“来了就别走了,好吗?”
“你再用力一点,哥都要原地去世了。”叶殊突然出声,不满地看着她。
她猛地抬起头,泪珠挂在睫毛上,一眨眼就掉落。
看到是叶殊,她颤抖地抬起手,指着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扬眉,有些不爽。
见他要发脾气,林渺渺拉了一下叶南同,缩回他怀里。
“哥!小叔变了!变得超级坏!他和林眠一起搞我!”
她现在有了靠山,什么都不怕了,耀武扬威地希望叶南同帮她主持公道。
不过,她话音刚落,房间就陷入了沉默。
叶南同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姑娘,慎言。”
“不是,小叔和林眠让我去能力检测……”她叽叽喳喳像打开了话匣子。
叶南同笑着点头,看着怀里活泼的少女,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宠溺,像洋洋春水让人沉溺。
“他都知道了,你别念叨了。”叶殊打断了她,“你再念下去,他可要走了,他的时间不多。”
不多?什么意思?
林渺渺疑惑地看向叶南同。
“哥哥还是要走的吗?”
叶南同只是笑,不摇头也不点头。
“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呢?”攥着他衣服的手却越收越紧,像是孩子紧紧抓住气球害怕它飞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傻傻地开口。
叶南同把手按到她头上:“好了,渺渺,见过你,我就满足了。”
答案不言而喻。
眼泪又不争气地漫上来,她哼声把脸扭到一旁,用手拍着他。
“大骗子!”
“松手,不要你了!”
林渺渺此时像是得不到想要的玩具的孩子,顽劣地向无奈的父母撒泼。
也只有被宠爱着的人才有撒娇的资格。
叶南同和叶殊对视,他把她交给叶殊,叶殊伸手接过。
林渺渺突然扑回他的怀里,力气大的把他撞退几步,他重新揽住她。
“我很想你的,哥哥。”她埋在他胸口,闷声道。
很想很想,白天想,晚上想,做梦也想。
想到不敢回忆,不敢提起,不敢相信。
她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她记不太清了,但一定是很苦很苦,像吃了颗苦杏仁一样。
几年不见,他容貌未变,而曾经他宠爱着的乖女孩已经长大了,长成可人的姑娘,像是枝头汁水饱满的蜜桃,待人采撷。
愈发黏人了,怎么撒娇的技艺更加精湛了?
他看向叶殊,叶殊移开眼,表示您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的,渺渺。”怀里的人拱了拱,并不理他。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要是想见我,就来梦里好不好?”
像是仙女十二点的魔咒:“我等你,只要你想见我。”
林渺渺收紧手,抬起头已是满脸泪花,鼻尖都被他衣服蹭红了。
“说好了昂……不要骗我。”她抽噎着。
叶南同把她重新送到叶殊怀里,叶殊接过,怀里一沉,林渺渺还在抽噎着。
“够了吧,可以停了。”虽然叶南同是自己哥哥,但刚刚那一幕他还是不爽。
林渺渺闻到熟悉的味道,知道自己现在在叶殊怀里,又听见他不悦的声音,条件反射地一抖。
“啧。”
“……我也不想啊……停不下来了……”她抽噎着。
“麻烦。”他嘴上说着,却小心地抬起手,动作轻柔,替她擦去泪水。
“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叶南同看向房间里站着的顾长霖。
顾长霖也难以置信地喃喃:“叶哥……”
房间门被关上。
门外林渺渺不再抽噎,而是臭这张脸瞪叶殊,手用力推他。
“放开,我有脚!”
叶殊没有松手,反而收紧手臂把她往上一抬,惹得她尖叫。
“你疯了!”她撑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
“你有脚的话刚刚还挂在我哥身上不下来?你几级残废?脚要是不想要了捐给有用的人。”
“你!”林渺渺被噎住,“不理你了。”
她总以为冷暴力能惩罚到别人,只不过会让场面陷入僵局。
他扯扯嘴角,不过,确实会伤到他而已。
“小心我把你这些年犯的傻事告诉我哥。”
“你个告状鬼!”
“刚刚是谁打小报告打得那么急切?”
“但是你的很过分……”她有些委屈,“讨厌你。”
她用手打着他,不疼,他仰脸看着她,她又哭了,眼泪掉到他的脸上。
小姑娘生气要哄的,林渺渺尤其难哄。
“你和林眠那个坏蛋是一伙的。”
“我不是。”
“骗人。”她扑腾着要下来,“松开我。”
“渺渺乖,不是这样的。”他耐着性子柔声解释着,“我不知道他做这个是干什么的,我以为是为了救哥哥。”
林渺渺沉默了,但是还是用手打着他,力道逐渐轻了,好像是打累了,最后停在他肩头。
“你不应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拒绝过了。”
她难过委屈的是这个,她有选择的权利,他不应该限制她的自由。
他不管为了什么目的,都不能这样。
泪水掉在他脸上,却像砸在他心上,他感到疼痛。
她知道有时候要妥协,因为人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不做,这她当然明白。
但人也有权利拒绝不是吗?
更何况他是她的小叔,她最亲的人。
这对她来说,更加难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失了神采。
“对不起。”
叶殊把她放下,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认真。
她怔住了,眼泪停在眼角,呆愣着看着他。
抱怨责骂对于她来说很轻松容易,而对于接受道歉或者道歉就有些困难,尤其是来自比你大的师长级别的人的歉意。
她哪能呢?
“别……”她摆手,“你这样我害怕。”
“我就是发发脾气,气过了就完了。”
“气过了,你还理我吗?”他向前走了一步,她被逼着往后靠,直到背贴到墙上。
看到她的退却,他的眼里有些失落。
“不,你不会理我了。你已经讨厌我了。”他语气肯定,听着十分难过,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低垂着尾巴。
“如果我不道歉,我不知道做什么说什么可以让你原谅我。”他不再是端着以前师长的姿态。其实平日里她更觉得他的成熟稳重很别扭,那种被逼着一夜成长出来的,硬扛着生活的重压,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模仿叶南同,是的,他把自己活成了哥哥。
此刻,他眼神诚挚,似乎是真的无计可施,那一刻,她仿佛看到当年初见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高洁不可触及的叶殊,而他在她面前低下头,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她喃喃:“够了,这样就够了。”
月亮只要在天上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