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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梦二十六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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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浑身冰冷,像是沉浸海里。
他知道眼前的叶南同不是梦里的假体。
他是他封存的精神体。
他是怎么进来的?
叶南同一点也不疑惑见到林眠,也不急切得到他的回应,看到林眠渐渐脱离发病的症状,开始四周打量着,背着手走了几步。
“你这些年做的有些过分,”他缓缓地说着,“把我杀了,扔海里?”
“不是!你听我说……”林眠急着否定。
“噢——”他站定,侧身看着他,狐狸眼里笑意不达眼底,“失手杀人啊。”
林眠闭上嘴,脸部发僵。
叶南同笑了声,蹲在他面前,用手拍拍他的脸。
“我又没怪你,怕什么?”
下一秒,林眠的脸就被捏在他手里,毫不控制手下的力气,他可以听到自己骨骼移动的声音,脸部变形。
他开始挣扎,林眠松手,他惯性趴在另一侧的地上。
“不过,你不应该动小殊和渺渺啊。”
他明明是温柔地笑着,却比发怒更让人害怕。
“我没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对!要不是我,你就活不下来!你现在也不能在这里跟我说话。”他突然变了脸,有些讨好,“你看,我的实验成功了,你现在在这就是证明,我还是有用的。”
“为了我啊……”他动作轻柔,捧起他的脸,像是捧起珍宝。
林眠被眼前的绚丽笑容夺去目光。
“骗子。”叶南同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珍宝啪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他看着他,好像在看着垃圾。
“你是为了实验。”
“你还不明白你的所作所为害了多少人,为了自己的欲望不择手段,你是要毁了织梦师!”
“迷途知返吧,还来的及。”叶南同好像是累了,把手遮住了眼睛。
趴在地上的林眠握紧了拳头。
“你不想活了吗?”
他还在挣扎着说服他。
“哼——活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叶殊一模一样,“这如果算活着,那还是让我死了好了。”
“回去后,你自首吧,不然,我会去证明你的罪行。”
“……好。”林眠咬牙。
迷途知返?
晚了。
叶南同的身影逐渐远去。
*
叶南同看着眼前曾经的少年已经差不多和他一样高了,好像昨天才和他一起熬夜看球,一夜间就变得成熟稳重。
他听少年红着眼喊他。
他知道他今天变成这样一定经历了很多,都怪自己。
这不是他应该承受这些的。
“嗯,小殊,是我。”
叶殊向他跑来,他张开双臂迎接他。
下一秒,一个拳头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没有缓过来。
虽然不疼,但他确实被打傻了。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
“混蛋!”叶殊不停手,继续抬起拳头。
叶南同不断格挡,他们扭打在一起。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仰面躺在地上。
“呼——”叶南同擦了擦嘴角,“小子你皮痒了?!”
“下手够重的。”
叶殊突然坐起,撑在他上方,低头,神色深沉。
“不打了。”叶南同抬手挡在他们之间,“哥比不上你了。”
“你……回来了?”
“噗呲。”叶南同愣了一下,笑开,“嗯,回来了。回来看看你。”
叶南同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他提问。
叶殊有太多问题了,比如他这么多年去哪了,过得怎么样,是谁害得他,以及为什么不回来看他?
千言万语凝在喉里化为一声叹息。
没事,回来就好。
“小殊,我是死了哦,是真的。”他笑。
叶南同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别太难过。”他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头,那一刻,叶殊卸下伪装,他又变成过去崇敬追随着哥哥的弟弟。
还是个孩子啊。
“哥哥很高兴,能再见到这么优秀的你。你能告诉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叶殊一怔,然后慢慢开始讲述那些过往,那么多苦楚困难在此刻却变成他嘴里的三言两语,他平静地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叶南同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讲完后,叶南同拍拍他:“辛苦了。”
“……嗯,还好。”
“哥,你讲讲你的吧。”
“我啊……这事是我们兄弟间的事,也就是林眠、顾淮,和你讲讲也行。”
叶南同、顾淮和林眠三人是织梦师里的王牌,三人从小玩到大,后来他发现林眠有病,在用能力做一些总部禁止的事,他和顾淮劝过他,他一面答应,一面继续,他已经停不下来了。织梦师开始有负面新闻,这在林眠接手组织后更加严重。于是顾淮辞去工作,成立了审判者,捉捕违法者,成了林眠的眼中钉,而他留在组织劝说他。一件大事爆发后,林眠写了保证书,风波平息,新闻也少了不少。直到他又一次发现他在暗地里做黑活,满足一些坏人的欲望,用梦境害人,他们大吵了一架,结果林眠失手杀了他,把他沉到海里,但不知什么缘故,保留了他的精神体,然后定时吸取别人的能力来维持他的生命。
“骗子。”叶殊咬牙切齿。
“你个傻子,他说的话你就别信啊。”
“哼,疯子。”
“不过,他说他回去就自首。”叶南同收回看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你信啊?”
“你说呢?”
两人沉默,然后相视一笑。
“我时间不多,接下来你认真听着……”
分别前,叶殊拉住他的衣袖。
一脸别扭地看着一侧:“哥,还能见面不?”
叶南同愣住,然后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能吧?做梦吧?”
梦里一定还能见面的。
叶殊抿紧嘴唇,低头不说话了。
“好了,”他拍拍他,“我要去见见渺渺了。”
林渺渺?
她也在这?
叶殊心一跳,抬起头渴求地看着他,他张嘴。
叶南同有点复杂,不忍心地开口:“你还是别跟去,你应该是不想看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渺渺房间里,那对男女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
聊了很久,顾长霖也不松手,林渺渺有些窒息。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拉近也不是,推开也不是。
总不能开口让他放开吧?那多尴尬。
但这样像什么样子?
顾长霖都在想什么啊,心里有没有点数?
她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此刻的尴尬气氛。
放手啊!
顾长霖不再闹她,心里嘀咕:这不梦里抱过好几回了,怎么脸皮还这么薄呢?
他不舍地松手,带着她转了一圈,拉着她坐在床上。
这好像是她房间吧?为什么他和主人一样?
为什么分开了更加尴尬了?
他们面对面,她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向下移动。
啊!谁来打破这个啊!
谁都可以啊!
“渺渺,你怕吗,能力检测的时候?”他手撑在两侧,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
“嗯……”林渺渺回忆了一下,比起害怕,以前更多的是厌恶吧,而这次……
她的视线移到他脸上,虽然没有叶殊那种经历岁月打磨的成熟狠厉,但也是公子如玉,一把好刀,可以保护好她的刀。
“不怕。”她摇头,“嗯,我不怕。”
顾长霖没想到她会那么干脆地回答,不禁噗呲一笑,用手勾了她的鼻子一下。
“你笨啊,女孩子要撒娇说害怕,男生才会捧着你呀!”
林渺渺挑眉,抓住他的手指。
“那你不捧着我了?”
她眼神嚣张,红唇勾起,是诱人的弧度,看起来像是狐假虎威的小兔子,张牙舞爪却笨拙可爱。
他张开手包住她的手,摇头。
“不,不管怎样,我都陪着你。”
“我捧你的。”
谁都不可以伤害你,我也不行。
门内有什么在发酵,门外站立的两人表情各异。
叶殊冷着脸。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