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25、梦二十五场

　　许久，场景都没有变过。
　　林渺渺有些奇怪，她抬起脸，与顾长霖对视着。
　　这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还不切下一个场景吗？

　　如果这是她编织的梦，那么她应该可以控制场景和人物。
　　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一个人站在自己房间里，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
　　可待她再次睁眼，场景确实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但是——
　　谁能告诉我顾长霖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她一脸懵逼地仰脸看着他。

　　除非……
　　除非他是第一重梦境就已经被编织入梦的人。
　　可是她不是只拉了叶殊和林眠进来吗？

　　顾长霖低头看到林渺渺微张着嘴，脸上表情丰富，像是遇上了难题。
　　周围场景一变，他抱着她站在了一个房间里。

　　她发现了。

　　顾长霖笑了，不再隐瞒。
　　“嗯，渺渺。我是顾长霖，现实里的。”

　　“你……怎么来了？”

　　“我们不太放心，毕竟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叶殊和林眠。”

　　“嗯……”她低头像个鹌鹑，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脸逐渐变得通红。

　　她进入二重后看到的那些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完蛋了。
　　好丢人。

　　“那个，刚刚的梦不是我编的，这我控制不了！”她急急解释，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暗恋他之类的。虽然她是有点好感，但做不出梦里意淫别人这种事。
　　“刚才我能量暴动，不知怎么就编出第二重梦境了，真的，不是我干的。”她举起手发誓，下一秒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们就当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好不好？”
　　怕他觉得自己吃亏，她补了句:“您要是不满意，我回去后弥补您，行不？”
　　只要不过分，她小富婆还是可以满足他的。
　　不过想到他们顾家家大业大，好像并不需要她满足他什么。
　　她渐渐陷入了沉思。
　　第一次，林渺渺作为织梦师界的王者，接受到现实无情的打击。

　　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脸庞，然后她被抬起脸，两人对视着。
　　“傻瓜。”
　　他的眼里闪烁着，流光溢彩。
　　那当然不是你的梦，那是我的。

　　？他怎么可以骂人呢？？
　　顺带还要侮辱别人的智商，怎么可以这样子？？？

　　他只是笑着，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一点严肃:“能量暴动不是闹着玩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林渺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顾长霖听完并不觉得舒了口气，反而更加担心。
　　“我当时刚进梦并不在总部，但马上往你那边赶，突然梦境就扭曲了，我知道你应该出事了。后来我估摸着我们两个应该被随机卷入了二重梦境。”
　　“随机？你是说叶殊和林眠可能也会随机被卷入到未知的梦境里？他们会不会和我们撞上？”她一想到林眠变态的脸，就一阵后怕，攥紧了他胸口的衣服。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长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随机梦境是根据被卷入人的欲望编织出来的。”
　　“他们那边，应该是一出好戏。”

　　林眠这边确实是一出好戏。

　　林眠上一秒还抓着林渺渺，下一秒她就原地消失了，而他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似乎在一幢楼里。
　　他走了几步，磨了磨牙，一拳锤子旁边的墙上。
　　林渺渺！
　　该死。
　　这人平时看起来乖得很，他也不是完全放心她，她很擅长踏着规则边缘做事，接私活什么的干的顺手，但不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谁知道一失控就什么都干得出来，披着小兔子皮呢！
　　和她小叔一样！
　　一想到叶殊刚刚和他对峙，他担心叶殊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他哥真正的死因了。
　　shit！！！

　　他一脚踢翻墙边的垃圾桶，桶里垃圾散了出来。
　　皮鞋踩在地上丢弃的垃圾文件上，留下灰色的鞋印。
　　他随意一瞥，向前走的动作停滞，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这是……

　　他脸色苍白，把纸攥在手里，然后开始奔跑。
　　他边跑边喊:“在哪？！你在哪？”
　　“叶南同！你出来！！！”

　　他胸口起伏，心脏像是要蹦出来，四肢开始发抖，他开始发病了。
　　“嘭——”
　　他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双腿一软，倒在地板上。

　　再一抬眼，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过，他可没工夫搭理他。
　　他紧盯着那人的脚，浑身发抖，牙齿战栗，说不出一句话。
　　药……药。
　　他腾出一只手在兜里摸索。
　　手指碰到一个小瓶子，他急不可耐地拿出来，但是，双手抖得厉害，药瓶滚了出去，几下停在那人的脚边。
　　啧。
　　林眠伸手去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捡起了药瓶。
　　“喂——”
　　林眠不耐地抬头，皱着眉头。
　　那人一双桃花眼上挑含笑，温柔，像是春日暖阳，一如昨日的俊美。
　　林眠摔倒了，有些狼狈不堪，金丝眼镜都有些歪了，发病而流出的汗水打湿额角的碎发，抬头看他时有些呆滞。
　　那人不禁勾唇，弯腰，把药递到他的手里，说话有些慢条斯理，但像泉水激石的悦耳。
　　“还是这么笨手笨脚，林眠。”

　　“……叶南同。”

　　*
　　在发现林渺渺还在门外后，叶殊跟上发疯的林眠，他第一反应是害怕林渺渺会被怎么样。
　　追着追着，眼前一晃，他眼前出现一片黑暗，随着他往前的脚步，吞噬后面的场景。
　　脚步减速，他最后站定回头，身后已是无边的黑色。
　　他马上明白过来，十分震惊林渺渺做了什么。

　　回过头，黑暗的尽头出现一个光点，那是出口。
　　他思考了一会儿，沉静地迈步向那走去。

　　黑暗在两侧快速后退，超过他的速度，光点不断扩大，光线争先恐后向他扑来。

　　瞬间黑色消失。

　　他睁开眼，眼前先是失焦，然后是令人眩晕的摇晃。
　　迷迷糊糊。

　　他好像是跪在地上。

　　耳边嘈杂，有人窃窃私语。

　　脸上滑下冰凉的液体，他抬手抹去，是雨水。
　　淅淅沥沥地雨就这么浇在他身上，而他却没有打伞，跪在地上，全身湿透。

　　啧。

　　“真可怜……”
　　“他哥死得凄惨啊！现在就剩下他和他妹，还多一个外来的拖油瓶……这叶家扛不住了吧。”
　　“也不知哪个人和叶南同有仇，下手这么狠。”
　　“别说了，死者为大。”

　　叶殊眼神凛冽，向说话的人的方向刺去，像是利剑出鞘，寒光四射，看得那些人不禁后退几步，难堪地对他笑笑就离开原地。
　　他知道这是哪了。
　　他的视线回来，落在眼前墓碑的照片上温柔笑着看着他的男人脸上。
　　这是叶南同的葬礼。

　　一把黑伞遮去落雨，有人在他身边蹲下，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小叶，你哥……”林眠一脸纠结，看起来很难过，“很抱歉，都怪我。”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他正要起身。
　　叶殊冷冷地出声:“是啊，都怪你。”
　　林眠眼睛瞪大，动作一滞，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小叶，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意外，这些说辞你自己留着吧，我才不信。”
　　他推开他，林眠向后一倒，坐在水坑上，溅起泥水。
　　叶殊顶着雨，站直身体，雨水顺着他的轮廓留下来，却丝毫不狼狈，他睥睨着他，头微扬。
　　“我会查出来的，我哥是怎么死的。”
　　“你等着。”
　　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场景再次扭曲，他向前的脚步不停。
　　然后他看到了曾经发疯的自己。
　　抽烟，喝酒，打架。
　　他像是旁观者，冷静地看着失去哥哥后的自己发疯沉沦。
　　他不再织梦。
　　失眠，因为不能，也不敢，做梦会梦到他。
　　他看见自己辞职，却被林眠阻止。
　　林眠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状似惊喜地告诉他，有办法可以让他哥复活。
　　是的。
　　复活。
　　“我保留了你哥的精神体，只要收集够足够的能力，就可以编织出梦境把你哥的精神体一直保留着，直到找到合适的载体。”
　　他听着他的鬼话连篇。
　　不过，曾经的那个他长长刘海后的眼里蹦射出亮光，他伸手握住林眠伸出的手。
　　“你要我怎么做？”
　　“培养林渺渺，”林眠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疯狂，“她的能力很强。”
　　“然后定时抽取她的能力。”
　　他有些迟疑，皱眉:“这样对她不好。”
　　“不会的，我们只是每次用一点，我有数的，不会犯法。”他自信满满地打包票。
　　“再说，你哥可就这一个机会了。”
　　“……好吧。”

　　叶殊渐渐握紧了拳头。
　　重新再看，林眠眼里哪里是愧疚或者是弥补，那是魔怔的疯狂。
　　他是有听哥说林眠有点病，还会自残，沉迷研究。
　　谁知道他竟然打上他最亲的人的主意。

　　场景再次扭曲。
　　他站在一片空白里。
　　面前站着一个人。

　　他的嘴唇抖擞，眼眶酸痛，难以置信地出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