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23、梦二十三场

　　许久，都没有人出声。
　　房间里只听得见呼吸声以及风从窗子里钻过的呼呼声。

　　林渺渺抬头。
　　她对上叶殊的眼睛，不禁一愣，那眼里是她梦中所见的疯狂，难以抑制地向她扑来。

　　“小叔……”她瑟缩了一下。
　　“哪个小叔会把侄女这样抱在怀里的，嗯？”他收紧怀抱，林渺渺脸扑在他的肩膀上，她只能使劲用双手抵住他。
　　什么意思？
　　她呆愣地抬起头。
　　叶殊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像是遮住月亮的乌云终于被风吹散，霎那间，天地明朗。
　　“渺渺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告诉你哦，“叶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低沉诱人，像是梦里的恶魔重新出现，“小叔可是从来就没想过做你小叔的。”
　　“我喜欢你呀，渺渺。”
　　乌云散开，她抬头看见，月亮向她奔来。

　　“所以你是我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叶殊揽住林渺渺，另一只手放在她双膝窝下，一用力，从沙发上起来。
　　林渺渺不得不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她好像看见叶殊嘴角得意的笑容。
　　他不再掩饰，毫无顾忌地撕开多年的伪装，什么谦谦君子，他有点厌烦了。
　　多亏了那个梦，这个面具他不再需要了。

　　等林渺渺回过神，她已经被叶殊轻柔地放到床上，他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要乖啊，渺渺。”
　　不过叶殊并未起身，黑夜里他的目光贪婪地勾勒着床上少女的脸庞，从秀气的眉毛，到小巧的鼻子，最后落在她饱满的唇上。
　　于是他再次低下头，用自己的唇重新勾勒了一遍。
　　林渺渺一个激灵，抬起手遮住嘴——他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也不恼，而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离开时，勾出一根银丝。
　　“晚安。”

　　叶殊关上房门。
　　林渺渺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在床上挺尸。
　　今夜她的三观被刷新了，如果她的脑子是电脑界面的话，此刻定是不断重复出现的404 not found。
　　叶殊是疯了吗？
　　还是她疯了？

　　带着对人生深深的怀疑，林渺渺翻来覆去，直至凌晨才入眠，梦里有只大灰狼紧紧揪着她的兔子尾巴不放，还张开嘴巴要吃掉她。

　　许是耗尽了能力，林渺渺一觉睡到了下午。
　　她睁开眼。

　　“醒了？”叶殊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渺渺睁大眼睛，她环顾四周，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里是总部的顶楼，能力检测的实验室！
　　而她正躺在仪器上，身边坐着叶殊。

　　看到她瞪大的双眼，叶殊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睡得和猪一样香，我叫也叫不醒，只能把你抱出来了。”
　　“林眠那边我说过了，他饶了你这一次。不过，能力检测可逃不过。”
　　她撑起身子，看到林眠正拿着实验单和实验室里的人员认真地谈着什么，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对上她的眼神时眼里满满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千万不要让林眠再给你能力检测了。
　　顾淮警告过她。
　　她害怕地开始抖索。
　　“怎么了？”叶殊发现林渺渺状况不对，调侃道，“都那么多次了，你总不会怕吧？”
　　“不要……“林渺渺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求你，不要。”
　　叶殊皱眉。
　　他看着她眼里噙着泪水，眼角通红，眼巴巴地扯着他的衣服，小嘴一张一合地乞求，和他多年前的幻想重合。
　　不过，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垂眼，轻轻拂去她的手：“不要任性，渺渺。”
　　“你知道的，不要让我生气。”
　　他的眼里尽是冷漠，让人想起极地里的冰山。
　　叶殊很好说话，他待人一直彬彬有礼，只要不过分，他都会满足她的愿望。
　　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从未退让过。

　　“以前是没有能力检测的，这是从林眠上任后才开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顾淮的话依旧在耳旁，“他在吸收，而不是检测。”

　　林渺渺瞬间像是跌到谷底，她看向叶殊的眼神里是复杂与怀疑——你究竟知不知道林眠在做什么？
　　不知道那就算了。
　　如果知道，为什么还继续帮他？

　　许是感觉到林渺渺真的是害怕，他无奈叹了口气，蹲下身，安抚她：“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林渺渺没有理他。
　　叶殊向玻璃门外的林眠做了个手势，换来林眠不悦的眼神，但他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检测马上开始。
　　林渺渺被叶殊压回仪器上，他握住她的手，林渺渺用力甩开，他便重新抓回来，几次来回，林渺渺终于懒得理他，侧过脸看向另一边。
　　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要开始了。
　　林渺渺咬紧嘴唇，闭上眼睛——

　　叶殊的手像是握住浸水的海绵，他的手心被她的汗水湿透。
　　他看向林渺渺，少女紧闭双眼，头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般，她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可以看到渗出的血，和汗水混一起，从她嘴角流下。
　　他伸手帮她擦去，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嘴唇，使她恢复神智，她睁开眼。
　　而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不再迸发出神采，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和呆滞，就像是坏掉的娃娃。
　　怎么回事？
　　他握紧她的手。
　　应该停下来了。
　　“停下！林眠，她受不住了！“他朝玻璃门那边看去，林眠却像是没有听见，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数据。
　　“我说，停，下。“
　　叶殊松开手，往玻璃门走去。
　　他站在玻璃门前，脸色冰冷。
　　“够了，林眠。“
　　林眠啧了一下，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我说让你不要进去的。“
　　他抖着手，似是发病的前兆，不过，他配合着频率开始用骨节敲击桌子。
　　“停下来。“
　　“马上就好！还差一点点。“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眼里尽是疯狂。
　　知道和他沟通没用，叶殊马上转过身，走到仪器旁边，利落地抬手——
　　林眠抬眼，有些慌张：“你疯了！“
　　话音未落，叶殊毫不客气地往价值百万的仪器操作台上砸去，三两下，仪器的玻璃罩脱落，他从缝里拔出电线，拿起一旁的电缆剪，对准一剪。
　　仪器发出滴滴的报警声，检测停止。

　　“渺渺？”他走到仪器旁，推了推林渺渺。
　　林渺渺似是恢复了意识，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他伸来的手，从仪器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向外跑。
　　叶殊正要追，却被人抓住了衣服，下一秒他就被林眠甩在仪器上。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你是在拿你哥的命开玩笑吗？！“
　　“那就允许你拿别人的命开玩笑吗？“
　　“你对她动感情了？”林眠皱眉，“别开玩笑，叶殊，我是不是说过，她只是工具而已。”
　　“不单她一个人，你都诱骗多少织梦师给你提供能量了，多少人能力受损已经不能再织梦了，你知道吗？”
　　“那还不是因为要给叶南同续命？！“林眠抓着他的领子，低头直视他。
　　“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叶殊红了眼，翻身把林眠压在仪器上，“续命？你还好意思说？他那叫活着吗？这么多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你说你收集织梦师的能力编织出梦来存放我哥的精神体，但是你真的有在帮忙吗？！”
　　“所以，小叶，你还是在为你哥的死怪我？”林眠的脸有些颓丧，“我解释过，我们是审判者绑走的，他是为了救我而死。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寻求警方。”
　　叶殊嗤之以鼻，每次，他每次都这么说，警察？警察不管灵异事件。
　　他把他领子松开，林眠摔回仪器台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叶殊看向林眠的眼神复杂。
　　那一刻，林眠好像看见了叶南同弯着眉眼，好声好气地劝他：“林眠，咱们是兄弟啊，我不怪你，你也放过自己好吗？“
　　放过自己？
　　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夜能睡上好觉，这都是因为他，而这个罪魁祸首却让他放过自己？
　　可笑。
　　不是应该他放过他吗？

　　门外，林渺渺并没有走远，她听完了全部对话。
　　叶南同没有死？
　　他还活在梦里？
　　林渺渺脑子有些涨，她一个不稳，靠在墙上，鞋跟敲击墙面发出闷声。
　　林眠猛地抬起脸，看向门外。
　　叶殊脸也有些难看。

　　林渺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内有人靠近。
　　她撒腿就跑。

　　看到林渺渺奔跑的背影，林眠头皮一紧，想都没有想就追了上去。
　　林渺渺不断向前跑去，鞋跟落在走廊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音，她一皱眉把鞋子往后踢去。
　　就快到了，电梯就在眼前，再快一点。

　　她的手指触到到开关，按下，电梯门逐渐打开，她有些喜悦地迈开步子。
　　身后伸出一只手按在开关上。
　　那人贴在她的耳旁说道：“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