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19、梦十九场

　　林渺渺此时脑子里一片迷茫。
　　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的很过分，但是叶殊的反应过于激烈了。
　　把她关在这里是什么回事？
　　还那样子威胁她。
　　她开始想难道自己真的犯了很大的错误吗？

　　“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放空脑子的瞬间，脑海里响起顾长霖的声音。
　　林渺渺看着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踢掉毛绒拖鞋爬了上去。

　　既然我在这个梦里出不去，那我就去别的梦里。

　　林渺渺不知道梦里能不能试着侵入别人的梦，也不知道织梦师的能力会不会失效。不过，这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她要试一试。

　　闭眼，入梦。

　　是夏日骄阳的温度，是咬下一口汁水饱满的梅子，是古铜色的皮肤上顺着肩胛骨留下的汗水，是灼热，是心痒的欲望。

　　林渺渺仿佛瞬间置身火炉，没有感到火热，却难熬。
　　自己似乎一条离水的鱼儿，焦灼渴望着什么能来滋润自己干涸的肌肤。

　　一只手贴上她的腰窝，微用力，马上便陷了进去，手指被软肉掐着。
　　那手指冰凉，带走了一些燥热，她舒服的嘤了一声，伸手把那只手按的更紧，想要再汲取点温度。

　　“呵。”男声嗓音磁性，带着特有的砂质感，一字一句从唇齿间说出，然后落在她的耳朵里，炸出心悸的烟花，“这么急吗？”

　　林渺渺蓦地睁眼。

　　少年不是书房见过的小狮子模样，他身体似乎拔高了些，脸部轮廓更加硬朗，更加成熟，更加……
　　像她那些梦里的样子。

　　她发现自己和之前的梦一样，紧紧陷在他的怀里，而自己的手环抱在他的身后。
　　啊，这是什么杀死我的场面。
　　林渺渺呆愣地眨眨眼，看着顾长霖。

　　顾长霖低头看到怀里的女孩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禁勾起嘴角。
　　“看傻了？”
　　他环着她的腰，慢慢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然后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笑。
　　“傻了也好。”
　　“傻了听话。”
　　闻不到味道，但是林渺渺觉得他应该是太阳的味道，就是把脸埋进妈妈晒了一下午的被子里闻到的那种味道。
　　即使抽高了身体，气质也更成熟了，但那扬起了眉眼间，依稀可见少年人的意气，他依旧是不死的少年。
　　看着近在眼前他精致的眉眼，林渺渺魔怔了，像是被恶魔诱惑了般，她眼神涣散。
　　林渺渺伸出食指，从他的眉尾轻滑到嘴角，嘴里喃喃:“究竟谁是傻子呢？”
　　她把大拇指塞进他微启的嘴唇，触到他尖锐的虎牙时，来回摩挲。

　　顾长霖皱眉。
　　这不太对劲，往常的梦里林渺渺可不会有什么反应。
　　除非……

　　有趣。

　　他挑了下眉毛，专注地盯着她，然后色气的咬了一下嘴里的手指。

　　林渺渺被惊了一下，从魔怔中出来，看清楚状况后，脸迅速红了。
　　“你……快吐出来。”她把手往外拔。

　　顾长霖松了口，却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放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往里扣，迫使她不得不紧贴着他仰脸看着他。
　　“你来我梦里了。”
　　一个陈述的口吻，带着肯定的语气，他的眼里看不到不悦，而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先松手，一切好说。”林渺渺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毕竟自己理亏。但是，这人之前三番五次的来，她也没怎么样他呀。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长霖一想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有些羞赧地松开她。

　　林渺渺握着自己的手握揉了揉，瞪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林渺渺突然记起自己入梦的目的。
　　“你不是说想好了就来找你吗？”
　　“你是说你要改投我们了？”顾长霖有些惊讶胜过惊喜。
　　他没想过林渺渺决定的这么快，还是以这种方式来告诉他的。
　　“不是啦，我还没想明白，”她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是我小叔啦。他发现现实中的我接姜姐姐的私活很生气，进梦来找我，还很凶地把我关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找你了。”
　　“叶殊？他侵入了你的梦？”顾长霖的脸色有些不好。
　　要被发现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你别担心，我小叔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来一想通知你，二来你帮我告诉姜姐姐很抱歉不能继续陪她做梦了，这个梦可能要被我强制结束了。”
　　林渺渺尽量打着哈哈解释着。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其他办法，虽然会带来一些后遗症，但自己犯的错误只能自己受着了。

　　“不行，你不能回去。”

　　什么？
　　林渺渺奇怪地看着他。

　　“林渺渺，你听着。”顾长霖冷静地说，“叶殊会来，一定是总部发现了，你回去，很危险。”
　　“你还记得能力检测吗？你知道为什么每次要强制性检测，而且你都会虚脱吗？”
　　“那是因为总部在收集你们的能量，你们被利用了。”
　　“所以你回去的话，总部肯定会心存疑心，这次的能力检测会把你能量榨干的。”
　　林渺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质疑，“口说无凭的。”

　　顾长霖听了也有些无奈。
　　你以为他想啊，可梦里的他能做些什么呢，只能说这些难以接受的话，而现实的他连见也无法见到她。
　　他扯了一下嘴角，轻笑。
　　“是啊，小傻子。信不信由你。”

　　两人陷入了沉默。

　　顾长霖的话可信吗？
　　林渺渺不能确定。
　　他们认识只不过几个月，而且是“线上”的，而她和叶殊已经一起生活几年了，几乎是朝夕相对。
　　但是……
　　她一直以来都心存疑惑，关于叶南同的死，关于叶殊的“退休”，关于能力检测等等。
　　这些一直无解，她渐将其藏在心里。而近期接手了姜尚的任务后，一些东西浮出水面。
　　顾离的死，顾长霖的辞职，审判者组织递来的橄榄枝。
　　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这可能也是一次转机，一次打破风平浪静的表象的机会。
　　要赌吗？

　　林渺渺可以选择回去，可能会被总部惩罚，严加看管；也可以选择听听顾长霖的办法，不过很有可能就会和“织梦师”分道扬镳了。

　　“......那如果我信你呢？”
　　林渺渺想着反正怎么选也不是个万劫不复，她可以乖乖听话，但你逼着她选，这她就不乐意了，她一定选一个气死你的方案。

　　小姑娘的眼睛里像是缀了星星的碎片，闪闪的，她眼含笑意，嘴角可以看见深陷的酒窝，里面盛着果子酿的甜酒。
　　就是这么一个姑娘，满是欢喜地说着不负责任的话。
　　她相信你呢。
　　但是，她说，如果。
　　你瞧，多么狡猾，轻而易举地设了一个陷阱。
　　有这么个前提，后面的回答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顾长霖踏了进去，心甘情愿。
　　因为是如果，所以还有可能，还有这么一点希望，她是认真在和他商量。

　　“那我就带你走。”
　　一只手递到她面前，手掌向上，手指的骨节分明，让她想起公寓后山的竹林里的竹子，一只手就让人浮想联翩，这该属于哪个清俊温润的公子。
　　可顾长霖和这一点也沾不上边，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他眉目张扬，桃花眼向上勾起的眼尾一点也不妖娆，却带着勾人的味道。

　　带你走。
　　恶魔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知道怎么说人们便会心甘情愿的上当，人们是拒绝不了的，来自内心深处的诱惑。

　　林渺渺深知这些，因为织梦师这一行大抵也是靠贩卖人们的欲望赚钱，顾长霖的把戏对她来说她太熟悉了，甚至有些拙劣。
　　不过…….

　　“好。”她伸手，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你带我走吧。”

　　手掌搭上她白皙的手，指腹贴上软肉。
　　少女把手放在你的手里，像是把自己交付给了你，那么郑重，那么信任你，你说说，你要怎么做才不会辜负她呢？
　　什么都给她吧，带着命一起。
　　少女的笑容甜美，像是拿着契约的小恶魔，诱惑你签下自己的姓名，然后她就属于你了。
　　带她走吧。
　　你瞧，多么笨拙的谎言。
　　天下哪有这等买卖？

　　不过……

　　顾长霖用手握住她的手。

　　他签下了契约，抓住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