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18、梦十八场

　　现实世界已是深夜，入睡了的叶殊被一通电话叫醒。
　　“怎么”叶殊皱着眉头，拿手指捏了捏鼻梁。
　　对方轻呵一声：“你还能好好睡着？”
　　听到对方不善的口气，叶殊直觉事情不对。
　　“林渺渺在你身边吗？”
　　果然……
　　叶殊渐渐捏紧拳头。
　　听不到答复，林眠冷笑，威胁道：“要是她状况不稳定，我们的努力可白费了。”
　　“你也不想你哥就这么一直下去吧？吊着口气活着”
　　“哦，不，这算什么活着，半死不活的。”
　　叶殊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咬着牙说：“我知道。但，林眠，作为我哥的兄弟，你就不该说这些话。”
　　“所以，你还是在为当年的事怪我吗！”
　　“没有，你先冷静。那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再追究这些，现在至关重要的是……”
　　“好了，别说了!”林眠急促地喘气，打断他，“文件发给你，我找人侵入她的梦，把她带回来。”
　　“林眠，”叶殊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黑暗的天空，像是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让我去吧。”
　　林眠听了，怔住了，沉默许久才出声：“你知道，你的能力不及以前了吗？这么做有风险。”
　　“我了解她，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这是拿你哥的命作风险。”
　　“我知道。”
　　“那，好吧。”林眠叹了口气，不得不妥协，“你去带她回来。”
　　“嗯。”
　　挂断电话，叶殊看着夜空，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渺渺……
　　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你也不想我变回去的，对不对？

　　叶殊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顷刻入梦。

　　*
　　这边梦里，林渺渺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记得昏倒前她好像倒在一个人怀里，那人可能是顾长霖。
　　这个时候顾长霖还没离职，在公司碰上也是有可能的吧。

　　“怎么，想开了”
　　门外，顾淮垂眼看着眼前的少年。
　　“怎么突然就答应辞职了？之前你可是硬得像块合金弹头。”
　　顾长霖记起来梦里这个时间点他被赶出来，是因为他在和大哥闹矛盾。大哥在叶哥死后，离开组织，成立了审判者协会，他似乎对织梦师抱有敌意了，希望他和二哥也入伙。
　　那时的他态度强硬，因为他喜欢织梦师的工作，而二哥则是开始准备辞职了。
　　现在想想，要是早点入伙，就可以少受点罪了。
　　“还多带了一个，我要是没记错，那是你叶哥的养女，林眠培养的重点对象。”顾淮挑眉，明明一副霸道总裁的标准脸此时却一脸痞气，就差叼着一支烟，充当□□老大了。
　　“你能耐大了啊，小子。”顾淮用力拍了拍顾长霖的背，想起他刚把人家姑娘抱过来一脸焦急的样子，打趣道，“女朋友？”
　　顾长霖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大哥扯皮的能力在梦里与日俱增。
　　“这两者看起来逻辑会成立吗？”
　　顾淮竟然开始认真思考：“我觉得没问题。”
　　行，你说啥是啥。

　　听到房间里有声音，顾长霖和顾淮停止对话，顾淮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进去。
　　顾长霖进门前，顾淮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
　　拉她入伙可能林眠那个疯子会疯得更厉害。
　　“当然。”顾长霖想都没想。
　　他可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顾长霖坚定地推开门。
　　少女似是刚醒，眼圈被揉得通红，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小兔子，瞪着双机警的眼睛，看向进门的人，似乎连耳朵都竖起来了。
　　看到进门的人真的是顾长霖，林渺渺才舒了口气，靠回墙上。
　　“你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她看向他。
　　“我在总部遇到你昏倒了，就把你带回来了。”
　　“同行”林渺渺笑了一下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多谢。”
　　“嗯，没关系。”顾长霖来到她身边坐下。
　　“林渺渺，我有话要对你说。”
　　看着男孩郑重其事地看向她，林渺渺心一紧。
　　“怎么了？”
　　顾长霖坐得近了些，然后把手撑在她的两侧，她不得不向后靠，却贴在墙上不能后退，只能看着对方的脸逐渐逼近。
　　“林渺渺，我不是梦里的顾长霖，我来自现实，和你一样。”
　　what
　　林渺渺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是说他又侵入了她的梦
　　也就是说之前见到的都是现实中真的他
　　这是什么人间灾难。

　　她眨巴着眼，忽闪着睫毛，看得顾长霖一阵紧张。
　　这是什么反应
　　一点也不吃惊啊。
　　她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所以，你是来下战书的”
　　“怎么可能”顾长霖被气笑了。
　　那他是来干什么的，三番五次侵入，在业界里已经构成挑衅了。
　　她伸出手指，戳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推，眯着眼问他：“你想干嘛？”
　　顾长霖顺着她的力气把手撑回自己身体两侧：“商量个事，想问问你对于审判者怎么看”
　　能怎么看，黑猫警长吧。
　　她记起顾长霖他哥好像是审判者头头，顾长霖后来还辞职了，说不定就改行了，那么他侵入她的梦也很正常了。
　　“你是要审判我吗”她有些不高兴，“我可是良民，任务费都是按规矩定的，也不高的。我没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当然不会做这些，那你上头呢你可知道总部从多早开始靠这个赚暴利，对那些沉迷上瘾的人开高价，有多少人受了他们的毒害”
　　“那……”林渺渺说不出来话。
　　她确实有些觉得这工作是违背道德的，也有风声说组织犯罪，但她一直以为是小人之言，也并未去追究这些，一心想着工作了。
　　“你有没有考虑辞职呢？”顾长霖问道，“审判者也挺好的，工作内容差不多，但是性质是不一样的。”
　　“我们要让人从梦里醒来，回到现实世界。”
　　林渺渺陷入了沉思，她不敢马上答应，因为做一个优秀的织梦师是养父对她的希望。
　　“渺渺，我们织梦师是要把美梦带给大家，是把幸福变成另一种样子带给大家。”叶南同是这么说的。
　　可他没有告诉这美梦、这幸福还会使人上瘾，而这时候她作为织梦师应该怎么办？
　　顾长霖看着林渺渺沉默地低着头，知道她的犹豫不决，他拍拍她：“不急，你慢慢思考，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现实也可以。”

　　顾长霖走出房间，留下林渺渺一个人发呆。
　　突然，林渺渺的电话响了，她急忙拿起来，是叶殊。
　　“喂，小叔，怎么了？”
　　“你在哪？”叶殊语气冷淡。
　　“呃，说来话长，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叶殊看着电脑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林渺渺昏倒后被顾长霖抱出了总部。
　　他黑着脸，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
　　林渺渺回到家，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门里叶殊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过来。”叶殊冷着脸。
　　林渺渺一抖擞，挪着步子慢慢靠近，在他身边坐下。
　　“小叔，你听我解释……”林渺渺知道叶殊是生气了，但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可是乖乖去能力检测了的。
　　不过，现在她要给他撸毛了。
　　林渺渺眨巴着眼，微微贴近：“小叔……”
　　“你为什么接私活？”叶殊冷冷打断她，眼睛里的眼神似是带着刀光剑影，有些刺人。
　　什么意思？
　　梦里她没有使用功能啊。
　　除非……
　　有了顾长霖的先例后，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侵入了我的梦”
　　叶殊之前也是织梦师，但在叶南同死后就“退休”了，也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使用能力，这次他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叫侵入？你清醒一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你过几天是要能力检测的。”
　　“所以你就侵入了？”林渺渺皱眉，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
　　“不然，放任你这样？”
　　“你这是不信任我。”
　　“信你什么？信你的能力还是说，信你不会被顾长霖那个男人骗走况且，你信任我吗？你告诉我你是去朋友家的，你这是欺骗。”
　　林渺渺听到这，有些恼怒：“你怎么知道的你监视我？”
　　“我是你监护人，我有权利知道你去哪，和谁在一起。”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在保护你，渺渺。”叶殊靠近，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渺渺，你只能相信我。”
　　他似乎有些魔怔，掐着她的手忘记了力度，林渺渺怎么也甩不开，反而手都擦红了。
　　“如果这是你说的保护，我不要。”林渺渺瞪着眼看他，一字一句，“叶殊，你在道德绑架我。”
　　“如果这样可以把你绑在我身边，我做个小人也没关系。”
　　突然，他手一用力，把林渺渺提起。
　　“你干什么!松手，疼。”
　　叶殊冷着脸把她拉到房间里，嘭地关上门。
　　林渺渺用力拍着门：“叶殊，开门!”
　　“在你决定醒来前，你哪都不许去，”叶殊在门外警告，“如果你执意不醒，我会在现实里采取强硬措施，你看着办。”
　　“你!”
　　墙外再也没有声响，他已经离开了。
　　林渺渺无力地靠着门坐在地板上。
　　她觉得叶殊有事瞒着她，否则接个私活他怎么会那么生气。
　　接私活而已，她又不是第一次，再说姜尚这一单她不是黄了吗？送个人情又不会怎样
　　等一下，林渺渺脸色有些不对。
　　上一次做梦的时候，叶殊就是不怎么喜欢顾离，难道……
　　顾离和他究竟有什么过节了，他们不是兄弟吗？
　　突然，林渺渺从地上爬起来，她冲到桌旁，迅速打开抽屉，里面是一本相册。
　　她快速地翻看。
　　在哪里，她应该是见过的，在哪里。
　　手指最后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在叶南同死去现场拍的照片，照片里有警方和救护人员，也有那个叫顾离的男人。
　　他，是叶南同案子的检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