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11、梦十一场

　　林渺渺觉得自己很清醒，但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接着天旋地转，空间扭曲了。
　　头有点晕，但她知道刚刚梦境不稳定了，可能这个梦要到尽头了。
　　再一睁眼，果然她不在叶殊车上——她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要快一点了，任务可能会完不成了。虽然快结束了，她很高兴。但是“姜尚”和“顾离”婚都没结，连感情迹象都没有，那场“谋杀”从何谈起
　　这就对了嘛。她转念一想，他们没在一起，“顾离”就不会死，姜尚目标就达成了，我工作就完了。
　　简直完美。

　　但她感到一丝怪异，她原先的走法并不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更像是——
　　在跟踪着谁。
　　于是她不改变路线，悄无声息地加快了脚步，眼睛机警地观察着。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是顾离。

　　姜尚难不成在跟踪顾离？跟踪他干什么？
　　林渺渺感到奇怪。
　　算了，先看看吧。

　　顾离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是饭后散步似的，不过他越走，街上的人越少。
　　等林渺渺反应过来时，顾离已经走到空无一人的街巷，他站定，平静地说了句：“出来。”
　　被发现了。
　　林渺渺摸摸头，不过也是，她跟踪技术本来就不太好。

　　顾长霖听到脚步声靠近，磨了磨牙，暗道一声：不自量力。
　　他冷着脸转过身，看到“姜尚”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哎呀，被发现了。”他有一瞬惊讶，“怎么是你”
　　“这……我也不知道。”
　　林渺渺看到他怀疑的眼神，哭笑不得，她真的是百口莫辩。
　　“我看到你，就跟着你了。”她无辜地摊手，“什么也没做哦。”
　　顾长霖盯着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这人也真是，让他紧张了一阵。
　　他的视线无意落在她的脚上，是一双有跟的小皮鞋：“你穿的是这双鞋”
　　“没有声音，对不对？”她得意得示范着走了几步，“我可厉害了，本来我以为不会被你发现的呢。”
　　对方没有回应她，因为顾长霖变了脸色，他听到的脚步声不是她的。
　　还有人跟着他们。
　　他在脑里快速地回忆，对方不只有一个人，目标是他还是她这不太清楚，但他们现在可能还没离开，这里很危险。
　　他拉起林渺渺的手，迅速转身向前走，林渺渺奇怪：“怎……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他话音刚落，街口就出现了几个黑衣男子，转过身，同样是几个壮汉不友好地看着他们。
　　顾长霖迅速把林渺渺护在身后，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男子听了，噗嗤一笑：“你说呢？”
　　他们有人拿起棍子走进。
　　“啧。”麻烦了。
　　顾长霖四处观察，发现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手上的胸器还不至于致命，目的并不是杀人。
　　“等一下，”那个领头的人突然伸手制止自己的手下，然后掏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只听他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到顾长霖面前。
　　“我们老板有话和你说。”
　　顾长霖迟疑了一下，接过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声。
　　许久，那人笑了一声，问道：“你怎么连死也要赶着去呢？”
　　顾长霖在对方一开口就感到惊讶，随即又觉得合理，他确实恨他们顾家，但他知道这人并不是害死二哥的凶手，他还不至于犯傻。
　　不过，今天这算怎么一回事
　　“是啊，这不是抢不过你嘛。”他笑得有些匪里匪气。
　　“有句话怎么说，死鸭子，嘴硬。”对方笑笑不接招，“我说，顾先生，你千不该万不该旧事重提。”
　　对方突然冷下语气：“我不开心，会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的。”
　　“那您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反派死于话多。”顾长霖打开了免提，“山水有相逢。”
　　电话里传来男人平静地声音：“你死定了。”
　　接着是一串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林渺渺本来就已经失去力气，害怕地贴在顾长霖身后，而那电话里的声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可以是他？
　　“怎么办？”眼下必须先脱困，虽然林渺渺脑里一团乱麻，但她知道要先逃命。
　　“人这么多，你打得过吗”她攥着他的衣服，小声问道。
　　顾长霖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你觉得可能吗？我们两个赤手空拳，这不是送命吗？”
　　“……那怎么办”林渺渺有些慌张，平日里只在电视里看到主角与坏人对峙，现在身临其境，她感觉一点也不好。
　　但也不至于对死亡恐惧，毕竟在她心里这也就是一场梦而已，大不了重来一回。
　　“他们目的不是杀死我们，所以我拖住他们，你先跑走报警。”
　　顾长霖慢慢后退，说到底他也没有把握对抗这么多人，不过，最后实在不行，他可以强制退出梦境，但这是伤敌三千自损八百，他醒来会有后遗症，实为下下策。
　　“等一下我开始打，你就赶紧跑，跑快点，我拖不了多久。”
　　“嗯。”林渺渺知道此时不是感动的时间，她应该乖乖听他的话，这对他们得救最有利。
　　只感到手下的肌肉突然紧绷，顾长霖一用力，扯过一个人的棍子，打在身后的黑衣男子身上。
　　原本密封的人墙出了个缺口，林渺渺赶紧往外跑，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穿高跟鞋也可以跑到飞起来。
　　“快去追!”领头人生气地喊着。
　　“哎哎，你们老板的目标是我呀，有我不够吗？”他气定神闲地一手插着兜，一手把棍子扛在肩上，吹了声口哨，“很久没练过了，打得不好看体谅一下昂。”
　　他一脚踹开地上躺着的黑衣男子，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干他!”一群人扑了上来。
　　顾长霖一边躲开左侧的攻击，一边用棍子又狠又准地捶在他们关键位置。
　　这种打法虽然见效快，但很耗体力，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嘶——”他背部一阵刺痛，有人拿着小刀划了他一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其他人又疯得扑过来，他重新蓄力甩着棍子。
　　“唔!”接着一根棍子重重抡在他的伤口上，他一个卸力膝盖弯起跪在地上，然后有人拿重物挥在他头上，他眼前一花，砸在地上。
　　视线是一片红色，血从额头流下，流到嘴角，一股铁锈味。
　　那领头人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的脸从沙土里抬起，一张俊脸满是狼狈。
　　“哈哈，”那人笑了起来，“你看，这人像不像狗？”
　　“呸！”顾长霖一口血水喷在他脸上，“咬死你大爷。”
　　说完他一巴掌挥开他的手，捡起地上的棍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挑衅地扫视他们：“再来啊。”然后一棍子打在前面的人身上。
　　“靠！疯子!”
　　顾长霖透支着身体，已经不太可能再使出什么力气了，只能凭着身体本能躲闪，然后技巧性地攻击他们致命部位。
　　“啊！”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林渺渺被甩在地上。
　　她抬头看到顾长霖的样子，苍白了脸色。
　　他是靠什么撑到现在的
　　背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脸上沙子混着血黏在伤口上，狼狈极了。但他像一匹死也不驯服的孤狼，咬牙切齿地看着敌人。
　　顾长霖听到林渺渺的声音时，还是哀叹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她可能跑不了，果然还是被抓住了。
　　那人拎起林渺渺像是拎着猎物，然后扔到顾长霖脚边。
　　“小两口还是在一起的好。”
　　“你没事吧”林渺渺倒吸一口气。
　　“你说呢？”顾长霖咬牙吐出几个字。
　　“你不是说对方不是想杀死你的吗？怎么下手这么重？”
　　“我怎么知道”
　　她看着他身上的伤，估摸着这不死也得残。
　　她心一酸，大不了她强制退出好了，他好少受些苦。毕竟她在这只会拖累他，他会更辛苦。自己最多醒来有后遗症，他可是活在梦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真的。
　　但是顾先生死还是要在那场车祸，这次应该不致命。
　　看起来还是好疼。

　　“嘭——”
　　她突然被他推到一边。
　　有人开枪。
　　她的脑袋机械地转过来，男人捂着伤口，躺在地上。
　　不会吧？

　　“都说了早开枪就没事了……”
　　“你个傻子!老板没下这个命令!”
　　“不是这个老板。”那人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这是上头的意思。”
　　剩下的人闻言噤了声。
　　“走走走!”其他人捡起地上的武器准备撤退。
　　“等等，”那人把枪对准林渺渺，“还有条漏网之鱼。”
　　此时林渺渺已经顾不得他了，她颤抖着手捂住顾长霖的伤口，那里血止不住地从手里涌出来。
　　在梦里应该是不会有痛觉的，但是她觉得他应该是很痛的。
　　梦应该会有痛觉的，不然为什么她的心为什么会痛？
　　她的泪水像他的血一样止不住地落下，没关系，顾离这时候还不会死，他死期还没到呢。但是她害怕呀，她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流逝。
　　“顾离……你醒醒啊。”她摇摇他的身子，“你说说话呀。”我害怕。
　　“嘶——别动了，疼呢。”顾长霖咬了舌头，强撑着吐出一句话，他也知道自己累得不行了。
　　林渺渺泣不成声。
　　“哭什么，提前给我哭丧啊。”顾长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结果发现根本抬不起手——他意识到可能就要在此交代了，任务要失败了。
　　林渺渺眼前一晃，梦境不稳定了。

　　她紧攥着他的手，根本没有意识到枪口对准了她。
　　顾长霖眨眨眼，意识逐渐迷糊，他好像看到了林渺渺。
　　“渺渺”他喃喃。
　　林渺渺没听清，只道：“你坚持住啊。”
　　“那渺渺抱抱我，抱抱我就好了。”

　　顾长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团棉花裹住，软绵绵的，香喷喷的，就像是那些难忘的梦里的拥抱一样，美好而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