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10、梦十场

　　男人语气透着冷意，感觉能抖出冰渣子。
　　难道是我开门方式不对？
　　不会是他还生我气吧？还是“林渺渺”有门禁时间
　　她奇怪地看向“林渺渺”，却换得对方同样迷茫的眼神。
　　“小叔，姐姐今天是陪我去了……”
　　“进去。”叶殊没等她说完，“你回房间去。”
　　“我要和你姐姐谈谈。”
　　“嗯……”“林渺渺”同情地看着姐姐，眼里写着：自求多福。然后小步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又变得安静，叶殊说是要和她谈谈，但几分钟过去了，他只是沉默。
　　这是他生气的预兆，他可以做到一天不说话，直到你先开口投降。
　　屋里黑灯瞎火，他坐在那安静地像一张海报里的男模，摆着气派的姿势，一副大佬坐姿。
　　“要不……开个灯吧？”林渺渺半天憋出一句话。
　　“……”叶殊叹了声，林渺渺这人总擅长不合时宜地开口说话，求求她闭嘴吧。
　　“开吧。”
　　“啪——”
　　灯光刺眼，林渺渺眯了眼缓了缓，等视线重新清晰后，她脱了鞋子，拖拽着大熊，走到他面前。
　　也不知道这厮是气她那天没理他，还是那么多天没找他，说来说去反正都是说她错了。
　　她干脆利落地低头：“我错了。”
　　林渺渺，认错能力一流。
　　她拼命眨巴着眼，终于把眼睛弄得水汪汪的，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她立刻抬头，委屈巴巴地凑近，忽闪着大眼睛把眼泪挤落。
　　“我再也不这样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应该再也不怎样，“你就别生气了。”
　　“好不好？”
　　她越贴越近，左一下右一下晃着脑袋，眼神不离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撒娇地说，“应应我嘛。”
　　“好不好？”
　　眼睛闪闪的是他见过最迷人的宝石，瞳孔里倒影着你一个人，仿佛你是她的全世界。
　　她是吃什么长大的呀？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你说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
　　明知道他受不了她这样，还偏偏用这般可爱的语气逗他。
　　“勾勾手指头，不生气了，叶小叔叔。”她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然后调皮地用食指在他手心挠痒。
　　唉，他也是服了她了。
　　叶殊转过手腕扣住她的手，低着头不说话，算作缴械投降。
　　林渺渺一看他表情有松动的迹象，得意一笑。
　　这招对现实的叶殊已经没用了，他都免疫了，甚至还会将她一军，用撩人的语气撩拨她，然后不要脸地说她“耍赖皮”。
　　显然梦里的叶殊对上她还是太嫩了。
　　“说吧，今天去哪了？”叶殊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林渺渺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回答：“报告长官，林队员看到小林同学和顾离在一起，感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所以今天在监督他们。报告完毕。”
　　“哦，那你说说他们干了什么？”叶殊感兴趣似地追问。
　　“逛了一天的游乐园。”
　　“你呢？”
　　“emmm……陪着逛了一天。”
　　“具体点。”
　　“就是……喂喂鸽子，打打枪。”林渺渺突然记起手上还拎着一只“战利品”，于是她举起熊爪晃了晃，“这个，证据。”
　　“顾离赢来的？”
　　“算是吧，老板不想让他砸场子，送他的。”
　　叶殊点点头：“嗯。”
　　林渺渺看他不再问话，低下头偷偷吐了舌头，知道总算是逃过一劫。
　　英雄能屈能伸，算她脸皮厚，不是，算她机智，化险为夷。
　　“回家吗”叶殊问她。
　　林渺渺突然记起来今天出门是干什么的，她拉住叶殊的袖子，像是要糖的孩子：“小叔小叔，今天是我生日，我是来陪你的。”
　　“你生日，难道不是应该我陪你吗？”
　　“一样一样，我们在一起就行，去哪都行。”
　　叶殊看着少女满心欢喜，毫不在意地说着那些引人遐想的情话，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话别乱说。”
　　说者无意，听者心不知乱到哪里去。
　　“哦，知道了。”林渺渺吐了吐舌。

　　“林渺渺”眼睛贴着门缝往外看，感到四肢冰冷。
　　她已经看了很久了，看着那个女孩如何撒娇，看着平时对她冷冰冰的小叔如何宠溺地回应。
　　她听着门外女子的娇笑，心突然一紧，不知怎的，她感觉这一切，小叔的关爱，所有的快乐，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她夺走了她的生活。

　　不对不对，不可以这么想，姜姐姐本来就是和小叔在一起的，这很正常，渺渺你不能这么想。你这想法放在书里就是妥妥的女配，是要完蛋的。

　　只听门外那女人开口：“今天是我生日，我是来陪你的。”

　　“林渺渺”心里好像有什么破了，冷风漏了进来，不然为何明明是夏夜，她却感到寒冷刺骨。
　　不对，你这个骗子，今天生日的是她才对。

　　不一会儿，门外重新落于黑暗，一片寂静，像是没有人来过。
　　他们出门了。
　　“林渺渺”手指无意识地扣住门，指甲用力地在门上留下痕迹。
　　他们一定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她生日的这一天丢下她。
　　“啪嗒。”
　　她推开房门，光着脚走在地上。
　　黑暗中她像童话故事里的女巫，穿梭在黑森林里，行凶作恶。
　　月光照亮她白皙的皮肤，她双眼空洞无神，看起来极其骇人。
　　她来到叶殊房间，手里拿着一叠信封。
　　这些天信还是在不停地寄给她，但她都只是扔在柜子里，有时间的时候看一下，对小叔也是只字不提。
　　我很乖的，只要你们不要丢下我，不要嫌我麻烦。
　　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面无表情地把信封放在叶殊桌上，啪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然后把下巴压在手上。
　　只要你们也乖乖的。
　　如果你们这算背叛，那就叛逆到底吧。
　　粘上一点污渍的白纸最好整张都涂黑才好，这样就什么都看不出了。

　　车行驶在路上，街上的灯像是天上银河里的星星，却比星空还亮，是人间烟火。
　　“去哪”叶殊问。
　　“去吃小龙虾!”走起走起，夏夜怎么少的了麻辣小龙虾配冰镇啤酒。
　　林渺渺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惨了!”她一拍大腿，疼得自己嗷嗷叫，“林渺渺!”
　　“自己喊自己有意思吗……”突然叶殊也沉默了。
　　好像两个人都忘记这是梦里，梦里还有个林渺渺可怜兮兮地待在家里。
　　“我这记性……”她头疼，“回家回家。”
　　让我回家抱抱我自己。

　　叶殊把车熄火：“你先坐车上，我上去找她。”
　　“嗯嗯，快去。”
　　叶殊一路疾走，打开家门，家里一片死寂。
　　他说了句：“渺渺”
　　脱鞋进门，他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房门开着。
　　他慢慢走进，椅子上缩着一个人。
　　“渺渺”
　　“林渺渺”回头，脸上全是泪痕，见男人进门，泪珠从眼眶坠下，像是珍珠坠落。
　　“小叔……”
　　她微微侧身露出桌上摊开的一张张的纸片。
　　叶殊感到不对劲，迈步走进桌边。
　　桌上的纸片是剪下的报纸，他伸手捡起。
　　“这些天我也不知道谁给我寄的这些，小叔他们都是胡说八道，对不对？”
　　叶殊一张张翻看，极其耐心，一字不落，直到看到那两张白纸。
　　“林渺渺”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叶殊拿起纸张。
　　虽然姜姐姐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告诉小叔，但是这是他们逼她的。
　　不过她也不知道小叔会怎么样，难不成很恐怖吗？
　　结果只见叶殊面色平静地看完，放下了纸张。

　　什么都没发生。

　　“小叔……我很害怕。”她委屈地扯着叶殊的袖子，学着“姜尚”求安慰。
　　却见叶殊睥睨她一眼，好像在嘲讽她东施效颦，她突然感到羞耻。
　　“如果你前几天就给我看，就不用害怕了。”他冷笑，扯了扯嘴角。
　　“不是的——是姜姐姐不让我告诉你的!”“林渺渺”面红耳赤。
　　“她也知道”叶殊慢慢地说。
　　“……嗯，她不让我告诉你。”“林渺渺”觉得小叔口气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总感觉爆发的话强度会很大。
　　突然叶殊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嗯。”
　　“她不舒服，”叶殊看了一眼“林渺渺”，“她不去。”
　　电话里传出一声惋惜，“林渺渺”知道是姜姐姐。
　　“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迅速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回房间。”
　　他不再说一句话，收起桌上的报纸，转身离开。
　　“林渺渺”好像听到一声轻笑，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她突然后悔这么做，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关了家门的叶殊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走到转角，他把手里的报纸扔进垃圾桶。
　　“一个个想不开的，活着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