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做梦》不会做饭_

9、梦九场

　　“是游戏厅呢，姐姐!我们去玩吧。”“林渺渺”像是脱缰的马，神tm扯也扯不住。
　　走吧走吧。
　　林渺渺无奈地拖着两条废腿跟在两人后面。
　　她看见“顾离”拿着好几张百元大钞换了几桶游戏币递给“林渺渺”，然后又递给她，意思是让她玩。
　　林渺渺接过金币桶，金币叮叮当当地响。
　　我还是舍命陪君子吧。

　　一进游戏厅，“林渺渺”就跑没了影，完全忘了自己要监督着，不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这回事。
　　林渺渺看着五花八门的游戏设施，听着年轻人的欢呼雀跃声，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她手里拿着游戏币，一脸茫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走吧。”顾长霖看着她，闪动的灯光下，他的脸看不太清了，唯有那专注的目光，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在她脸上。
　　“嗯。”她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穿过人群，林渺渺好奇地东张西望，感觉空气里洋溢着的气氛都是鲜活的。
　　很自由，不用去想工作，不用去想生活，不用去想未来。
　　现在，只有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实实在在的，生动的，可爱的。
　　林渺渺觉得可笑，她突然感觉自己这才算真正的活着。
　　可是这感觉竟是在梦里感到的。

　　“唉！”人群中发出几声骚动，前面有不少年轻人围着一个摊位。
　　走进一看，是一个射击游戏，很老套，用枪射气球，全射完换最大奖项——成年人大小的巨型毛绒熊。
　　看她停住，顾长霖瞄了一眼摊位，问：“想玩”
　　“嗯……但是我没试过。”林渺渺嘴上说着犹豫的话，但身子已经诚实地向人群中走去。
　　“那就试试。”他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同向前，那些年轻人看到两人走进，眼前一亮，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美女，要玩伐？”
　　“帅哥，给你女朋友赢个大奖呗！”老板哈哈说着客套话，递给两人一支枪。
　　林渺渺尴尬地笑笑，正想解释，便见“顾离”接过枪掂了掂，然后递给她。
　　“来吧。”
　　林渺渺接过枪握住，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觉得很酷。
　　“是不是这样？”她拿枪对准“顾离”的额头，歪了歪脑袋，甜甜地笑，像是个勾人的妖精。
　　“biu~”她嘟起嘴，配着音，“你死了哦。”
　　顾长霖看着她，直到她抬着的手感到酸意，才握住枪管移到胸口，挑眉看她：“往这来。”

　　我怀疑你在调戏我，但我没有证据。

　　林渺渺收回枪，不再看他。
　　这一盘算他赢。

　　她想了想电影里演员都是怎么演的，然后有眼有板地模仿起来。
　　只见她屏气呼吸，瞄准眼前的气球，然后扣动扳机。
　　“嘭——”射偏了。
　　她估摸着位置可能不对，于是又抬起手。
　　“手腕再抬高点。”顾离用食指轻抬她的手腕，停在一定高度，“你再试试。”
　　再试试。
　　林渺渺觉得没有比这三个字更能鼓动人心。
　　得不得那奖其实都无所谓，她就是想亲自试试。
　　很多没做过的事她都想去试试，想知道自己能力有多少。
　　人说来有点不自量力，总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所以他们常常失败，常常出丑，引起别人的嘲笑，换来一句“要量力而行”。
　　只有不断尝试的人才会不断失败，也只有不断尝试的人才会成功。
　　因为比起那些量力而行的人，他们更可能触及天空的底线，然后寻求突破，直至抵达星辰所在之处。

　　“嘭——”
　　人群为她喝彩一声，有人吹起口哨。
　　中了。
　　她惊喜地看向“顾离”：“可以欸!”
　　顾长霖看到眼前的少女欢呼雀跃，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像极了大哥养的那只小鹿，莽莽撞撞的，却准准地撞在他心上。
　　“嗯，可以啊。”他展颜，“你一直都很可以啊。”
　　林渺渺心扑通一声，她避开他的视线：“那……那是当然。”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一直停不下来，她有点害怕他会不会听到
　　她强装淡定地继续举起枪，瞄准，扣下扳机。
　　一发一发，没有命中。
　　人群中有人惋惜，老板在一旁热情地鼓励：“姑娘，再来一把，我看你就差点儿!要不让你男朋友再指点你一下!”
　　不是男朋友啦！林渺渺郁闷得一批。
　　“你啊……急什么。”顾长霖迈了一步，站在了她身后，他伸出右手托住她的手。
　　林渺渺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小小的一只，完全被他揽住了。热气从身后传来，她向前动了动想分开，结果顾长霖左手微用力，他们贴得更紧了。
　　只听他在耳边说道：“专心。”
　　旁人开始起哄，顾长霖好像根本没听见，继续指点她。
　　“瞄准，然后……”
　　他按下她的食指。
　　“嘭——”
　　中了。
　　林渺渺马上放下枪，被握住的部分微微发麻，还有痒意。
　　她用左手捂住，然后往旁边迈了一步。
　　“不打了”顾长霖用一根手指拎起枪，疑问道。
　　“不……不打了。”再打命都没了。
　　“那好吧。”
　　林渺渺以为要走了，就想拿起金币桶，结果被男人伸手按住。
　　只见顾长霖左手按在金币上，右手利落地开枪，根本没有花时间瞄准似的，非常快速地扫射。
　　枪枪命中。
　　周围的人起先是惊呼，然后倒吸一口气，接着没人再说话。
　　只听得子弹射中气球，发出破裂声。
　　林渺渺看着他气定神闲的表情，却感到他内心的嚣张。
　　若是说叶殊是后山的雪松，清冽干净，让人想到夏季的海盐以及月光。
　　那么，他就像是烈日灼灼，骄阳似火，张扬，热烈，像极了她最爱的狮子王。
　　“嘭嘭嘭——”一枪又一枪，在她心上开出一朵花，一朵名为悸动的向日葵。
　　“别——别打了小伙子，礼物给你了行不？别砸场子，我服你了。”老板看不下去了，拦住顾长霖。
　　顾长霖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不舍地放下枪，松了松手指。
　　太久没碰了，自己本来是想走的，但刚刚枪拿到手上，手一痒，一时间就没忍住。
　　是不是太拆台子了？
　　老板气势汹汹地把熊抱过来塞到顾长霖怀里：“那祝你们小两口幸福昂！”
　　都说不是他女朋友了!
　　林渺渺心肌梗塞。
　　顾长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具熊，这熊分量真重。
　　“嗯……这个给你。”他一手勒住玩具熊脖子，走到林渺渺面前，“是礼物。”
　　“我赢来了。”
　　他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林渺渺心又一梗，她说是拿不拿无所谓，但哪个女孩子抵挡的了巨型熊的诱惑
　　看着“顾离”红了脖子，不好意思看她，她伸手接过——靠！这重量是真实的吗
　　她学着“顾离”勒住熊的脖子，结果熊的两条腿拖到了地上。
　　“谢谢，我很喜欢。”
　　很喜欢刚刚的那一瞬间心动，很喜欢他真心的鼓励。
　　“不客气。”顾长霖突然顿了一下，“姜……姜小姐。”
　　林渺渺震住了。
　　对啊，
　　她现在是姜尚。
　　姜家大小姐，顾离的妻子。
　　所以她现在经历的是姜尚以前与顾离的故事
　　这不是她的故事。
　　这个礼物也不是给她的，鼓励不是给她的，连刚刚的心动——也不是她的。
　　她多么想马上脱离梦境，这种鸠占鹊巢的感觉让她感到没有尊严。
　　难过与失落像翻涌的浪潮袭来。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大骗子。

　　“林渺渺”回来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一丝不对，姐姐和顾先生脸上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两个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站着等她。
　　难道他们过得不愉快那就——
　　太好了!小叔稳了。
　　“林渺渺”这时候记起了自己肩上的重任，插在两个人中间，招呼着：“我玩完了。”
　　对!你个小兔崽子，你玩完了。我跟你港。
　　林渺渺气呼呼地拉住她，小声说：“该回家了。你小叔等急了。”
　　不想，“顾离”这时候走过来，带着歉意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林渺渺此时不想理他，扭过头不做声。
　　顾长霖现在心里也很别扭，因为自己确实过分了，又忘记做正事了。
　　“好吧，回家了。”“林渺渺”瘪了瘪嘴，委屈巴巴。

　　不一会儿，她们就被送到小区门口，林渺渺对着“林渺渺”说：“今天顾先生的事要瞒着小叔哦！”
　　“林渺渺”害怕地捂住嘴，果然姜姐姐不想让小叔吃醋，他们有一腿。
　　我可怜的小叔头发颜色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熊孩子又脑补了什么东西的林渺渺，满意地拉着她的手，扛着熊，往家走去。

　　一进门，眼前一黑，房间没有开灯，只能靠月光依稀见到一个人影。
　　只见叶殊坐在椅上，一只手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打开，关上，打开，关上，烟火一闪一闪，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回来了”
　　那个男人冷冷地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