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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骑鹤下扬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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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嵬阁中,白涬正指点白淌修习吐纳之法。
“气从丹田出,循环一个周天,是为养气的过程。”白涬抱着手臂,倚在一边,榻上白淌闭着眼睛,看似练功,实则昏昏欲睡。
“唉。”白涬叹气道,“你都多大了,练功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长进缓慢到我都懒得说你。”
一旁,随侍两兄弟长大的张嬷嬷笑着打圆场:“小公子年岁尚幼,大公子不必着急、不必着急。”
“还尚幼!”白涬愤愤道,“太真门的小弟子舒鸣蜩,不过同他一般年纪,猎妖已大展过风采!你看看他呢?!上次去屠猰貐,差点被吓尿裤子吧他!”
白淌一个激灵,赶紧端正姿态,闭着眼睛吐纳了几个回合,好歹认真了些。
张嬷嬷在一旁为两兄弟纳鞋底,从小这项活计她就不肯假手他人,生怕别人纳的心不细、针脚不密,向来只肯自己做,她用顶针将针线穿过去,然后笑道:“那舒崇小公子我似乎也听过,是个英雄少年呢!”
“哼!”白淌终于装不下去,忍不住睁开眼睛道,“婆婆你没见过他!那小子死板的很!不近人情、还冷言冷语,从不肯好好讲话的!”
“呦,”张嬷嬷道,“是么?”
“嬷嬷您听他说的?那舒崇小公子虽说不苟言笑了些,但为人端方受礼,灵力颇高,而且还仪态端正,比这个坐没坐相的死小子不知强多少倍!”白涬哼道。
“他没有我俊么!”白淌急急的说。
话音一落,白涬和张嬷嬷同时嗤笑出声,白涬又忍不住上前捏着幼弟的脸道:“是是是,你美你最美,我看你别练道了,改日放花楼里,去争个花魁当当,也算出了名!”
白淌呜咽道:“痛痛痛,哥你放手,我好好练就是了!”
白涬放手,白淌连忙正了正头上的玉冠,又抻了抻火红的衣袍,这才揉脸道:“不过哥你说的也对,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仙子看桃仙子只收他这么一个徒弟,他还是比我厉害一点点点点的!”
说着,白淌用手比了真正一点点点点的距离。
白涬摇了摇头:“李明和舒崇,一蛮横一肃正,若将太真门交与后者,门派恐将更盛,若交与前者,则十分难料了……算了,不说这个,你在这儿好好修炼,张嬷嬷您替我看住了他,我去山中打坐,近日总觉修炼遇到瓶颈,需更加勤勉才是。”
张嬷嬷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称是。
“如此一来,便事半功倍!”翻动纸张的清脆响声从屋中传来,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道,“要提前恭喜林兄了!”
“哈哈,还要仰仗慕容兄筹谋得当,单凭我一人之力,如何成功!”
闻声,林免倏然睁大了眼睛,这个熟悉的声音,果然是林听!至于另一个,想必就是紫衣人了,慕容?紫衣门门主便复姓慕容,单字卓,难道,紫衣人竟然是慕容卓?
那张被他们颠来倒去看的纸,上面究竟是什么东西?看样子慕容卓是要把那张纸带走,如此一来,我岂不难以知晓上面写了什么……
思及此,林免迅速后退,退到房屋后,从袖中射出一道袖箭,直直飞入了门前的竹林中,叮的一声脆响,不知插到了哪块石头上。
“是谁?”屋中两人立刻警觉,慕容卓和林听对视一眼,林听推开房门,走入林中查看究竟。
“叮”的一声,林免反身一射,另一道袖箭插入了房后溪流之中的石头上,房中的慕容卓听见这响声,皱紧眉头,从窗户中翻身出去查看。
与此同时,林免闪身转到前院,从大门中迅速进入,看到了案几上的那张纸。
黄岐随侍在侧,一同站在旁边的还有林掌门忠心耿耿的心腹长老林温,两人具已知晓林看病情,此时两张脸上一样的愤愤和悲伤,倒是林看,此时却没什么表情,略带些凝肃的执笔在一折纸上挥墨。
半晌,他提起笔,从头读了一遍,这才吹干墨迹,折起后连同摆在一旁的另一份,分别装到了两个木盒之中,交给了两人。
黄岐和林温立刻恭敬跪下,双手平举接过了两个木盒,黄岐看着手中木盒一时哽咽不语,林温却眼含热泪站了起来,怒声道:“我还是不信,掌门会走火入魔。”
林看摆摆手,叹了口气:“许多事,由命而已。此书你们一人一份,一定珍重保存,待有一天我……你们拿出,迎接新任掌门。”
黄岐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掌门,众人皆知您属意白涬小公子,为何还要如此?”
林看摇了摇头,未置一词。
慕容卓和林听回到屋中,两人对视一眼,都觉有些蹊跷,慕容卓迅速收好了桌上的那张纸,道:“林兄可发现什么异样?”
“并无,此屋四下布了陷阱,方才陷阱完好,不似有人进入,应该只是山野间的飞禽罢了。”林听道。
“林兄,我不得不多说一句,我等共谋之事,不能不万分小心啊!”
“这是自然。但我这访仙居四处所布阵法,除心腹随侍和门派中寥寥几人,并无人可解。”
“寥寥几人?”慕容卓皱眉。
“慕容兄大可放心,我那哥哥此时正在修炼,数十年如一日,不会因任何事中断,除此之外,便只有阿免幼时来过,不过,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来过这里了。”林听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慕容卓笑了笑:“林免小公子将来会明白林兄苦心的,毕竟林兄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但愿吧。”林听道,“不提此事了,慕容兄早些下山,计划拟定后,劳烦再来此地。”
“自然。”
既往阁
林免呆呆的坐在窗边,小厮来了几次,都见他脸色不善急忙逃走。
林免却甚至没察觉到这一切,他忘记了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印着一些墨笔。
横竖的线条,特别之处有朱红标注,虽从没如此直观的见过,但他不会认错,那是玉门峡的机密——峡中的布阵图和防御图。
林免神色恍惚,尽管可怕的念头一再浮现,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它压了下去。
从小到大,尽管父亲对他要求极严,他却不肯在人前有丝毫抱怨,只是用功不断的满足那些苛求。
因为尽管父亲一词,对他只剩了浅浅的模糊印象,他还是对世人口中那锄奸扶善的林听长老,满怀着骄傲,从小的愿望,也是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用出众道法修为和正义品格在道史留名的——英雄。
英雄吗?
林免忍不住苦笑一声,那么这个英雄,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居所中,偷偷与别派掌门见面,又亲手奉上自家的机密要图?没有一个理由解释的通。
可是,自己该怎么办,一个是生养于此的门派,一个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林免咬牙,脸上浮现悲痛之色,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林听从密道送走慕容卓后,细细回想了今日经过,他本就是生性十分谨慎的人,一直希望慕容卓能从密道进入访仙居与自己会面,但慕容卓十分高傲,如果不是今日异动频发,他不会听劝从密道走掉,林听也想不到,紫衣门素日隐居一方的□□,门主会是如此高傲的性格,但收敛声息或是策略,如此性格的人做门主,怎能甘于一辈子藏拙,守一个神秘的噱头?
在慕容卓找到自己的那天,他就明白了这个事。
林听从屋里的密道出来,思索片刻推开房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竹林,在一幢大石后面,竟让他找到了一袭红衣校服!
林听猛地瞪大了双眼,冲上去仔细确认了一遍,回想今日种种蛛丝马迹,不禁暗道一声不妙。
眼下,无论这份校服的主人是谁,都没有意义了,门中弟子,一定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找出来封口是下下之策,当务之急,是推动埋好的的线提前引爆,才能不辜负这一番心血。
林听转身回房,叫来心腹,将一封墨迹未干的书信,送了出去。
崔嵬阁
白涬近来修炼遇到了瓶颈,修为总不能再上一层楼,约莫半年前就如此,无论怎么加倍用功,都没有丝毫进展,若不是因为日日愁眉苦脸,师父也不会劝他下山一趟,也就不会和陈系李明打那种二百五的赌。
不过好在下山了一趟,回来之后虽然受了责罚但他心境竟然平和了许多,每日练完该练的,倒也不想着什么进展不进展了,心里隐隐觉得,即便无法更加精进,也是造化天命,凭着如今的修为,也能仗剑人间,无愧此生了。
“笃笃笃”
习武之人耳力较别人强上许多倍,他遥遥听见了院门被敲响,张嬷嬷应了一声去开门,来人道:“长老送来的木料,这次是南岭那边寻的,运回来很不容易呢!只这一小块,外面便价值连城了!”
张嬷嬷接过来,笑道:“好了,我便去拿给他。”
那弟子也笑了:“今日长老还特意嘱咐,要白公子可不要雕残了,未免可惜!”
白以敖推开门,笑道:“不会,拿来吧,正好师父早上手滑弄丢了杯子,我刻好了傍晚便给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