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三尺定山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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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敖、林抱忧并同门师弟们，在修养一天后启程，一众少年已经换回了门派的弟子服，均是暗红色的直裾袍，边缘处绣着宽宽的一条白色直纹样式的图案，白色绅带上是一样的纹路，自歇脚的客栈骑马启程，一路说说笑笑，终于在五天后回到了西山玉门峡。
“哥、抱忧哥，还有半天就到山下了，咱们歇歇脚吧！”白以游终究是年级太轻，比起此程同行的师兄们，他小了整整三四岁，虽然一路上十分兴奋，赶了五天路的疲惫在临近山门时达到了顶峰。
白以敖看了看弟弟，看他的确一脸劳累的样子，笑了笑点头，不再催促赶路，叫师弟们一起在附近的茶摊上下马歇脚。
这边，一群长身玉立的少年甫一坐下，茶摊上热情爽快的茶女就拎着长嘴茶壶殷勤的迎了上来，旁边两个年纪尚轻的小茶女崇慕地望着他们悄悄指点说话，茶摊上其他歇脚的客人也在静默一瞬后纷纷议论起来。
“看看看！看到那红衣没！那是玉门峡的弟子！咱这儿顶有名的山门！”
“嗨你听说了没？几天前玉门峡的弟子在玉露县杀了个大妖怪！”
“废话！这阵儿都在说呢！是个顶厉害的妖怪，作恶许久，那边的道士都拿它没办法！”
“我还听说，太真派和指天盟的人都去了，反而是咱们玉门峡发力才杀了那妖怪。”
“据说那妖怪打的那两边的人屁滚尿流哈哈哈！！”
少年们坐在茶铺里，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都忍不住表现出得意之色，尤其是白以游，刚才还在叫累，现在一幅精力十足的样子，恨不得跳起来大喊“是我们！就是我们！妖兽是我哥杀的！”
白以敖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倒是林抱忧还一幅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白以敖胳膊肘一捅他：“怎么了？”
林抱忧淡淡瞥过去，看着这位发小，白皙的皮肤，五官精致，眼角微微翘起，他若是个女子，这幅眉眼恐怕能让天下男儿都热血上涌，偏偏生在男儿身上，就多了几分少年的俊朗，又带着三分年少扬名的意气风发和常年修道的沉稳飘逸，暗红衣衫相称，令人移不开眼。
“我在想……”林抱忧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那天晚上，猰貐为何忽然狂暴。”
白以敖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欣喜神色一顿，严肃起来，压低声音悄悄说：“你昨夜不是说，应是阵法问题，未曾压住它的去路？”
白以敖和林抱忧就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五天，终于在昨夜再一次的重复演练后，林抱忧提出应该是师弟们灵力参差，并不平衡，才让猰貐寻到了薄弱点，冲出了困妖阵。
“就算它能寻到阵法薄弱之处，又是如何突破我的语冰的？”白以敖皱着眉，烛火的影子在他脸上跳动。
这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所以林抱忧这一夜有些辗转，白以敖素知他虽然有点手比脑子快的脾气，但遇到这样的失利不找出原因加以改正是不能安心的。
“你且安心，等我们回去之后如实禀报了师父师叔，再请教他们吧！”白以敖安慰道。
林抱忧敷衍的点了点头，此时白以游专心听完一轮茶客们的夸赞，蹭到哥哥身边，与白以敖七八分相似的小少年眉目中是一派不加掩饰的自豪和开心：“哥！抱忧哥！大家都在夸你们厉害呢！”
白以敖看着弟弟亮闪闪的目光，捏了捏弟弟婴儿肥的柔软脸颊，笑问：“那你觉不觉得哥哥们厉害呀？”
白以游赶紧认认真真地一气点好几个头，语气肯定道：“那必须！”
林抱忧看着被兄长蹂躏的小白淌，这小少年虽然天资不佳、灵力低微又天天耍赖偷懒，倒是极爱护自己形象，刚刚路过出产玉器的临县时看上了一只红玉头冠，白以敖宠弟弟宠的紧，二话不说买下来这只昂贵的头冠，此时正佩戴在白以游头上，映衬的少年更加面如白玉，俨然一位不知人间忧愁的富家小少爷。
“咳。”林抱忧欺负之心大起，长臂一伸捏住白以游另一边脸颊，语气中似是威胁：“那你说，我和你哥谁更厉害？”
小少爷被捏的脸变了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左右转了一圈，嘿嘿笑道：“都、都厉害！”
“那不行，”白以敖放下手，揉了揉他这边脸颊，“明明你哥更厉害！”
林抱忧“哼”了一声，笑骂：“要脸吗你？”
重新启程后少年们思归之情渐甚，打马飞奔，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到了玉门县。
越到山门附近，认出他们的人就越多，一路上大伯大娘，都忍不住跟这群神采飞扬的少年打个招呼，又送小食又送切好的水果，不一会儿这群少年就一个个吃的马都走的慢了。
白以敖看着白以游啃瓜啃的满脸籽，和林抱忧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正在此时，听见一个细细的少女声音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他抬头望去，瞬间接住了飞来的一个桃子，粉嫩饱满，自带清香，白以敖一愣，就看到街角的少女抛完水果脸颊羞红，藏在姐妹中，笑作一团。
玉门传统，英俊男子走在街上被掷以水果，是表示对方的倾慕之情。
师弟们在这时都纷纷打马围过来，连声调侃：“师兄恭喜恭喜！”
“也不知哪家少女，眼光真好！”
白以游像是自己被掷了水果一样的开心，挤进来道：“这又不是哥哥第一次被掷！大惊小怪！我哥哪次出门都这样的！”
此话一出，少年们笑声更甚。
白以敖看着弟弟白痴一样的笑容，顿时一阵无语，连林抱忧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喊道：“我看以敖你每天饿了干脆下山走一圈，这样倒省了我们的粮食了！”
白以敖反手抢过某师弟手上的包子打了过去，被林抱忧一口叼住，两下塞进肚子，他忍不住也嘲笑起来：“林抱忧，你属狗吧！”
继而握着桃子，在马上抱拳行礼，冲那边笑道，一派彬彬有礼：“多谢姑娘美意。”
路人的讨论声顿时传来。
“看见那领头的没！白以敖白公子！是林掌门唯一的弟子！咱们玉门峡最最厉害的公子！”
“听说就是他一力屠了妖怪，真是年少有成！”
“他旁边那位？”
“你不是咱西山的吧？那是林听长老的儿子，也是位厉害的小公子呢！”
“这位林公子也很英俊啊！而且看起来十分贵气呢！”
“就是据说脾气不太好……”
“……”
白以敖一众上山时，具是荣归故里的得意之色，迎面走来一行师兄弟迎接，只是神色有些不太对。
白以敖奇怪道：“怎么？”
其中和两人关系最好的师弟急忙道：“以敖师兄、抱忧师兄，不好了，今早指天盟家那位少爷来了，说师兄你在斗杀妖兽时抢了他的惊羽弓，导致他没有武器护身而受伤，此时掌门、长老还有那陈系都在前厅等你们呢！”
陈系便是陈慎独，乃指天盟盟主陈东相独子，白以敖、林抱忧素来与太真派的大弟子李明李千灯不对付，这个陈系与李明交好，常同李明一起和他们作对，这一次想也不用想，是谁怂恿他来玉门峡告状的。
白以敖和林抱忧神色凝重的对视一眼，加速往山上走去。
玉门峡位于巍峨险峻的西山山脉中，地势险峻，繁茂山林覆盖，亦有毒蛇猛兽点缀其中，是易守难攻的必争之地。
掌门和长老们议事待客的告客堂在正门向上三百层台阶之处，白以敖一行进去时正坐满了人，但人人神色严肃，端坐于主位的乃是玉门峡掌门、白以敖师父林看，林看一袭暗红色翻领袍，腰悬上品白玉，左手压在古朴剑鞘上，发丝一丝不苟的高束，一派不怒自威的模样。
坐于掌门林看之左手尊位的是一个比林看年轻三四岁的男人，乃玉门峡唯一的长老、林抱忧生父林听，林看与林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容貌也有七分相似，只是林听除了更年轻一些，眉目之间更多了一点阴翳之色，少了几分端肃之姿。
少年们身姿端正的鱼贯而入告客堂，在白以敖的带领下相继为林看、林听两位前辈行礼，然后纷纷把带着不屑、厌恶、不耐烦等等复杂情绪的目光投向坐于主客之位的两个少年。
一个墨绿衣袍，腰悬青色宝剑，此时不加掩饰的以同样的目光回敬一群少年的，正是太真派大弟子李明，李明比白涬、林免年长两岁，眉眼中多了分青年之感，但由于常年神色阴郁的缘故，他原本可称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让人望而生畏、不好亲近的冷凝。
坐在他旁边的少年自然是这次登门告状的主角，指天盟盟主的弟唯一子嗣陈系，白涬记不清白淌跟自己吐槽过多少次，指天盟盟主陈东相生的五大三粗，是个十分粗犷的胡须大汉，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倒是面色白净、五官柔和，在外也算个风评颇佳的谦谦公子，当然，在玉门峡一众弟子的眼里就是个和李千灯狼狈为奸的小白脸。
这个小白脸现在面色比寻常更白，捂着腰腹部的位置，也不知为何没带他常年不离身的惊羽弓，穿了一身指天盟统一的玄衣校服，衣角处以银线勾勒出一把斧头形状，那是指天盟的标志——盟主陈东相的趁手兵器混沌斧，对外宣称传承自上古始神盘古，自然不可考证，玉门峡的少年们私下说起来多叫他“斧头帮少爷”。
李明见他们进来，悄悄咳了一声，“斧头帮少爷”立刻会意，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声音虽轻却让这满堂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白涬腹诽，这一声当真是叫的千回百转，比京城最红的花魁娘子也不遑多让。
显然15岁就一起偷溜去过京城第一大红院的林抱忧也想到了这点，和白以敖对视一眼，没忍住噗嗤出了声。
林看顿时一拍桌子，林听神色更加阴翳，两人双双望着林抱忧，林抱忧赶紧闷咳一声，神色端正的止住了笑。
李千灯怒哼一声，起身抱拳道：“林掌门、林长老，事情就如我方才所说，几位公子也回来了，晚辈斗胆请二位前辈给晚辈等申个公道，也好让晚辈回禀家师与陈盟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三尺定山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