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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大家都是踩 ...

  •   烟雾缭绕间,只见一个颇高大魁梧的身影走近。走到近处才发现,霍青两眼血红,发髻散乱,胡须蓬乱,走路踉踉跄跄。霍藏忙起身搀扶,霍青却伸手挡开了,声音嘶哑如砂纸打磨过:“他……你父……”话未说完一震乱颤,先咳下一口血来。
      众人上前劝慰,好说歹说请霍青到一旁坐下了,摆上茶水等物,又遣家奴去请大夫来,好一阵忙乱,风头快要盖过新逝的主人。霍青却不理会,只把一双快要滴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灵位。
      众人都道霍大将军手足情深,令人叹惋;霍藏却觉得有些许怪异:且不说霍玄对谁都一副冷淡模样,纵是别家亲近和睦的兄弟也鲜有好到这个地步的。他想到霍玄临终的嘱咐,想:难道兄弟二人有仇,此番是为了掩人耳目?看向霍青的眼神不由得警惕起来。
      如此忙乱数日终于下葬,霍藏整日被烟熏得头昏脑涨,所幸霍青派来料理丧事的管家是个有手腕的,安排得有条不紊、妥妥帖帖。沐浴、饭含、小敛、大敛等等做得分毫无差。只是霍藏对于霍青的用意却越发觉得难以揣度、坐立难安。
      这日午后他对外称居丧守孝、闭门谢客,派信得过的管家侍从清点金银玉器等物,交代去钱掌柜处换成银两存入钱庄,并暗地里打听转手宅院。不知为何,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藏老爷,霍青大将军请您去东府一叙。”看来人服饰是霍青家当值的侍从,恭敬顿首。霍藏皱了皱眉,想着这侍从好不知礼数,也未通报就长驱直入,当这是他家后院么。他冷冷地:“大将军所为何事?”侍从答道:“您去了便知。”
      霍青的眼皮跳了跳,冷哼一声,摔袖走在前面。侍从只在身后远远缀着。东府与原来霍玄所居的西府隔一扇远门相通,只是霍青常年在襄京,怕从小门进了贼,一直锁着。此时荒草丛生。随从取出钥匙上前开锁时,一阵飘飘渺渺的戏声从东府传来。
      “秦淮无语送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人事改,依旧吹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伤。空留桃花香!”
      霍青的侍从见霍藏面色凝重,怕他不悦,说:“藏公子勿怪,我家老爷悲伤过度,几个姨娘才出此下策,只为让他宽慰些许。”霍藏却摇了摇头:“无妨。也……挺有道理的。”侍从一头雾水。霍藏却知道,戏词正如这世事难料、满心悲凉。
      进了东府,才留意到亭台楼阁与西府几乎无二。侍从引着他走到正厅,推开门,只见霍青端坐在东面,旁边一左一右跪坐着一男一女,均是相貌姣好,又有几分冷清缥缈的意味在里面,亭亭玉荷一般。霍青看起来与平时无二,眼神却莫名有些阴狠。看见他招呼了一声:“贤侄来了。”又对站在厅正中央的着戏服的两人吩咐:“接着唱。”
      只见一男一女打扮的两人莲步微移,顾盼生辉,咿呀对唱:“我也曾学红杏出墙窥望;我也曾抚瑶琴低吟凤求凰;我也曾嘤嘤鸣兮求良友;我也曾深巷愁听卖花忙。只怕是精诚一片金石开,诗笺牵动我心肠……”
      侍从安置他坐下,一旁穿水红衫子的年轻女子膝行过来,柔弱无骨地倚在他身上,杏眼微炀。他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说:“姑娘自重。”那女子吃吃笑起来,说:“奴家是老爷府上的歌姬,先前同公子见过的。”
      他想起在院门前碰见的那个灿若朝霞的女孩子,怪不得觉得眼熟。只是沦落到此境地,着实有些可惜。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掩唇笑了起来:“这年头,哪由得你做什么呢。不提这个,奴家先伺候公子吃杯酒罢。”从桌上捡了一只玉钟来,斟满了放到他嘴边。他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那女子手中的玉钟却突然滑落了,浇湿了衣裳,玉钟也滚到地上摔碎了。
      她跪了下来,以头触地:“藏公子恕罪!幸好这还有几套青老爷在世时穿过的衣裳,请您跟奴婢来。”霍藏已瞧出这是有意的了,他忍而不发,抬眼快速瞥了霍青一眼。霍青此时正搂着两个美人放肆说笑玩闹,醉态尽显。
      在西府时,霍玄为人冷淡古板,最厌烦狎妓淫乐。他本也痛斥醉酒之事,奈何他自己一日日借酒浇愁,于是不提。即使应霍青之邀出门游玩,也总是约在风流名士爱去的清雅之地,于是霍藏以为霍青也是古板正派的君子。没想到今日之见,莺莺燕燕,骄奢淫逸,令霍藏大吃一惊。
      霍藏跟着那女子,走到一处厢房。她回身关门时,霍藏注意到后面远远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她取出一套青色衣裳并几件玉饰,说:“这是玄老爷在世时的衣裳,藏公子且将就着穿。”他走到屏风后换上,觉得肩有些紧。他的身量比霍玄高,霍玄穿着宽袍大袖仿佛欲乘风归去的衣裳,到他这里就修身了。
      玉饰还摆在一旁的托盘里没有挂上,他正想唤那女子进来,却听到门响,有人绕到屏风后来,脚步微重。他将一块玉佩攥在手里,回头时一扬手,玉佩激射而出!来人伸手一挡,便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贤侄,这是他生前所剩不多的宝贝,怎能胡闹?”霍青一身酒气,两眼满是血丝。
      霍藏看到此时的霍青,内心有些怯,不得不周旋道:“原来是大伯。我还以为哪个侍卫误闯进来,不留神手里的东西就扔出去了。大伯没伤到罢?”
      “藏儿,我知道他去世了你同我一样悲伤难过。不如留下陪我几天。”霍青一步一步走近,屏风后本就空间狭窄,两个人站立不开,霍青几乎贴到他身前。
      “大伯醉了,想必先父也不愿见到大伯如此。来人!”他本想唤侍从进来把霍青搀出去,霍青却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搂在身前,霍藏感觉颈边一阵湿湿的凉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顿时大怒,抬腿踢他。一踢得中,霍青不但没有退开,纵身一扑将他压倒在地上,很快就制住了他的手脚,脸黑似锅底,嘴里还喃喃:“青儿……我的青儿。”
      “大伯,你疯了!”他拼命挣扎,奈何霍青久经沙场,纹丝不动。过了一会,他发觉霍青在扒他的衣裳,顿时怒不可遏,痛骂道:“我X你奶奶的腿!玩兔子玩到小爷头上了!我呸!”他使尽浑身力气,鹞子翻身,将霍青反压在身下,一式玄金掌直冲他面门而去。不知为何霍青反而愣住了,生生受了一掌。顿时两行鼻血汩汩而下,口中也涌出血来。霍青眼神痴迷:“青儿,我答应过你,绝不还手。”
      霍藏此时却一身鸡皮疙瘩,惊悚得不能自已,也没心情趁霍青迷糊收拾他一顿,从他身上跳下来就跑了。跑出厢房时,霍藏隐约听到身后有呜咽声,只觉得虽然被领回霍府后教书先生教导说不可口吐脏话,语言粗俗,但偶尔为之实在是身心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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